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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招一臉輕松地拿扇骨掃了掃衣上的塵土:“怕什么,這剛變天,他現在正抱著身子,蜷縮在榻上哭呢……”
“為……”林滿剛欲追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背負著別人的身份真的好累,好多疑問不能不知為不知有木有!
林滿走到前院,回頭看了眼不緊不慢跟在身后一臉悠閑的馬招:“不過你來這里做什么?”
馬招聞言,挑眉一笑:“聽說蘇小姐來將軍府了?我過來看看……”
林滿啐了聲:“祝你好運!”便一臉鄙視地轉身,抱著牡丹往南院走去。
“順便也去看看小珍唄!”走出一段距離,她又回頭道。
馬招聞言,頭也不回地揚了揚手中的折扇,以示了解,便徑自往主院走去,
林滿再次來到南院,有些惴惴不安,雖然找到了牡丹花,可是并不算準確意義上的完好如初,能不能過這鬼門關,還得由蕭祁煜定奪,當然,若是他大度一點,也許能放她一馬,可話說回來,他看起來,別說大度,連一般人該有的度量有沒有都未可知。不然也不會因為兩朵花便欲斷她手臂了……
院子里依然冷清,跟上次一樣,人影鬼影都不見半個,可這次房門卻敞開著……
走得近點,便能聽到,房間內隱隱約約傳出一陣奇怪的聲音。
她將手放在別致的木雕門邊,遲疑地叩了叩:“南軒王!我是……奴婢是阿滿……這是還您的牡丹!”她將牡丹一點點伸進敞開的房間里,腦袋卻隱在門外面,不敢多看。
屋內無人應答,但剛剛那斷斷續續的聲音,她敢肯定沒聽錯,里面一定有人。
放下牡丹就走才是她的本意,可是大門敞開著,又實在有些好奇,于是便歪著脖子探頭看了一眼……她確實只看了一眼,只是頭卻一時忘了收回來,滿臉震驚:他……他這是怎么了?
昨天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南軒王,此刻正躺在床榻上,似乎努力想將身體蜷縮起來,卻因為某種難耐的疼痛突襲而失力,微微佝僂著身子,眉頭緊蹙,一頭黑發被汗水浸濕緊貼在臉上,猙獰而凄厲……
怕什么,這剛變天,他現在正抱著身子,蜷縮在榻上哭呢……
林滿突然理解了馬招話中的意思,這明顯是風濕的癥狀,風濕對她來說并不陌生,她奶奶生前也犯過這個病,為了讓奶奶擺脫病痛,她做過不少這方面的功課,雖然直到奶奶去世,也沒能徹底治愈。
看他這個年紀就被風濕折磨,林滿有些難過,也許是觸景生情。明明自己的命運還掌握在他手中呢,她竟開始同情他了。
榻上的人緩緩抬頭,看向趴在門口鬼鬼祟祟張望的林滿,盡管發絲凌亂、一臉狼狽,眼神卻依舊狠辣:“滾!”
林滿這才醒過神,慌忙舉了舉手中的牡丹:“還你的花!”而后放在地上,轉身屁顛屁顛地逃離危險地帶。
蕭祁煜側頭掃了眼門邊的牡丹……竟真讓她找到了?
早知如此,倒不如昨日便殺了她!他承認,他對她有偏見,從住進將軍府,第一眼見到她,就看她極其不順眼。
初見她時,她跟莫承之似乎正欲上山采藥,莫承之走在前面,而她手拿一壺一盞一手帕緊隨其后,端茶倒水、遞手帕,瞻前馬后的諂媚樣子,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有莫承之才會這么傻,將個心懷鬼胎的丫頭安置在身邊。
他收回落在牡丹上的視線,雖然他現在依然可以殺了她解氣,但是,她若能安分守己,倒也不必讓她低賤的血臟了自己的手!
林滿剛出南院就看到蕭祁煜的小廝帶著一個老人匆匆忙忙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喊:“爺,您撐住,大夫來了……”
她暗自嘀咕:這小廝平時看上去有那么點仗勢欺人,對蕭祁煜倒是忠心耿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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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煜躺在床上,看著年過花甲的大夫拿出針具,哆哆嗦嗦地在穴位旁游走,卻是遲遲未扎下去。
顯然,大夫很想專注,卻控制不住顫抖的雙手,只因眼前的是南軒王,陰狠毒辣,視人命如螻蟻的南軒王!
蕭祁煜抬手截過他手中的毫針,狠狠扎進腿部肌膚,由于力道太大,鮮血立時涌了出來……嚇得小廝一聲驚呼:“爺!”
大夫更是撲通跪倒在地:“奴才該死!”
蕭祁煜一聲譏笑:呵,該死?是該死!該死的人太多了,既然生命如此脆弱,為什么他還不死?
那大夫是被他嚇著了,慌慌張張拔出針,將傷口處理好,這才下定決心看準穴位集中精神開始針灸。
蕭祁煜睜著眼睛感受那仿佛無處不在的酸痛感一點點減輕,直至了無痕跡。
周身輕松,腦袋卻空白一片。
他失神看著不知名的方向,直到睡意襲來,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