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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吃飯的的點,客棧內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客棧有兩層,二層是客房,此時,客房前的廊道上站了許多住店的客人,他們正饒有興致地倚著護欄俯視一樓圓臺上的說書人。
一樓大門左側是吧臺,吧臺后面坐著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應該是賬房先生了。大門右側擺了不下百張方桌,每張方桌四側都整齊擺放著與方桌等長的板凳,正廳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圓形臺子,那臺子上正站在一位說書人……
說書人大概極其享受被簇擁的感覺,似笑非笑,手執折扇,時不時用其撥弄一下額前的碎發:“想必大家都看過告示了,莫將軍征戰沙場,凱旋而歸,為了應景,咱今日就來講講將軍府的餓狼傳說吧——”
周遭食客立即擊掌附和道:“好,就講餓狼傳說吧!”
說書人展開折扇,不緊不慢道:“將軍府位于皇城北面,建府之際恰是竊賊猖獗之時,于是便有了如今的荊棘墻。老百姓都知道,數年前,我朝邊境,戰亂頻發,莫將軍常年征戰沙場,將軍府便只剩將軍夫人和尚且年幼的莫公子莫承之。”
眾人交頭接耳:“可憐啊……”
說書人折扇一收,從圓臺左側緩步行至右側,繼續道:“如此一來,沒有將軍的將軍府,即便有荊棘墻以及護院侍衛坐鎮,對于竊賊來說依然是塊閃著金光的香餑餑,是以,某個月圓之夜,便有兩名小毛賊,自制小木梯,欲行竊將軍府,小心翼翼爬上木梯,抖抖瑟瑟避開荊棘墻,探頭望去,月光下,成片的花海映入眼簾,花香四溢,沁人心脾,爬在前面的毛賊也是醉了,半晌才發現,花海中站了一人,三更半夜,背身埋首而立,這畫面著實詭異,毛賊倒抽一口涼氣,當即慌了神,正欲往下爬,那人卻在這時轉過身來,嘴角微勾,看上去陰森、可怖,面部輪廓也在慢慢發生著變化,越看越不像人,細看分明就不是人!那毛賊嚇得面無人色,還沒來得及逃跑,一只毛乎乎的長爪已然伸自眼前!啊——”
說書人說著真伸出了一只手,嚇得臨近的食客一聲驚呼。
“那怪物恐怖的嘴臉無限放大,大張著的嘴里還有殷紅的鮮血流出來,喉嚨里發出桀桀怪聲,隨即長爪一晃而過,小毛賊的腦袋便搬了家,速度之快,讓那毛賊至死都沒能發出一絲聲音,怪物將他的尸體撕碎,一面塞進血盆大口中,一面抬頭緊緊盯著爬上來查看情況的另一個毛賊,陰森森的笑,那毛賊嚇得一聲尖叫,慌不擇路,腳下一滑,失足跌下圍墻,面朝下當場斃命,并且一尸兩命……”
有人打斷道:“誒,為什么是一尸兩命呢?”
說書人似是很滿意大家的反應,執扇的手點了點提問的人:“問得好!為什么一尸兩命呢?因著這倆倒霉的毛賊本是一對兒,且那女毛賊已有孕在身,真叫一個出師未捷身先死。故有人言,將軍府唯一的子嗣莫承之年方二五未娶,是受這女賊的怨靈詛咒,可憐莫將軍戰績累累,八成是要絕后咯!自此,便再也無人敢半夜造訪將軍府了……”
這么嚼一位保家衛國的大將軍府邸的舌根,真的好嗎?!
說書人說的興起,眾聽客也咿咿呀呀的甚是配合,雖然八的是將軍府,阿滿卻沒啥興趣,轉而拉住正忙得快要飛起來的小二:“誒等一下!”
小二端著盤子,急急剎住步子,看向抓著他腰上圍裙的阿滿,焦急而又不得不熱情道:“姑娘姑娘,您先放開我,您是要打尖還是住店啊?”
“我……找人?!?
小二圓圓的眼睛瞪的更圓了,仿佛在說:你找人,拉著我做什么?最終,還是客氣道:“您慢慢找?!?
看著掙脫開她,馬上又要飛起來的小二,阿滿只得高聲追問道:“那啥,這里有沒有姓馬的伙計?叫馬招的有沒有?”
呃?
感覺四周突然安靜了,連臺上的說書人也看了過來,正當阿滿反省自己,是不是聲音太大,影響到別人用餐的時候,說書人又開始手舞足蹈、口若懸河起來,很快,周圍又恢復成剛才一派喧囂的場面。
奇奇怪怪的!找不到人,又沒錢吃東西,還是去外面逛逛吧……
“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阿滿正欲踏出客棧門口,就聽到了這么一句老套的臺詞,她哼哼了兩聲,嗤之以鼻,卻聽那個聲音,仿佛在耳邊,充滿試探道:“阿丑?”
阿滿回頭,“啊”了一聲,條件反射地退后幾步,氣喘吁吁道:“嚇……嚇死人???”他那哪里是仿佛在耳邊,分明是真的湊到了耳邊。
說書人站定,一臉戲謔:“虧心事做多了?”
阿滿想,大概是認錯人了,本不打算與他計較,可一聽他這漫不經心的腔調,準備好的大度瞬間隨風而散,心想,在將軍府被打壓,難道出了府還要受這窩囊氣?于是嘟囔道:“那也是你氣場太猥瑣了!”
“哦?是嗎?”他倒狀似大度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緩緩搖了搖扇子:“你是阿丑?”
阿滿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人該不會,就是那個馬招吧?想到這,她面部肌肉一陣抽搐:“不是?!?
他卻搖搖頭,語氣也由剛剛的試探變成了篤定:“你就是。”
阿滿沒好氣道:“說了不是,真不是!”
他扭頭截過正給客官上菜的店小二托盤中的花生米,小二尚未反應過來,他已經端起來,一粒接一粒扔進嘴里,邊咀嚼邊抬頭看她:“你臉上的胎記哪去了?”說著伸手輕佻地在她臉上戳了戳:“得涂多厚的胭脂才能蓋住?。磕氵@是涂的胭脂嗎根本就是泥土吧?嘖嘖,太糙了……”
阿滿拍開他的手,感覺天都要塌了!她現在非常確定眼前這個登徒子就是傳說中的馬招,看他那輕浮的樣子,文根叔那么本分的人,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個兒子?。刻豢茖W。誒,果然有一些人的存在就是用來坑爸爸的。
阿滿將碟子里的花生一把撈了過來,內心的惡劣因子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她掂了掂手里的花生米,一本正經道:“你大概還不知道你爹已經把你許配給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