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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都頭見鄭屠說的客氣,忙諂笑道:“些須小事,只怕承信郎已然想到了,卻是俺多事了。”又回頭看了看四周大雪,不由縮了縮脖子,抬頭看了看樓上道:“他們倒是快活了,只凍煞了俺等兄弟們。”
鄭屠哈哈一笑道:“這又有何難,俺們也進了這酒樓吃酒就是,招呼兄弟們,今日只管吃酒,俺全包了便是。”
眾人都轟然響應。
陳都頭訕笑道:“如何好叫承信郎費錢!”
“啰唣甚么,都是自家兄弟!”招呼一聲,便都進入那樓下,撿了桌椅,坐下來,只管要酒要菜,慢慢的坐喝起來。
熱熱的燒酒下肚,眾衙役渾身懶洋洋說不出的舒服。兄弟一塊,便談天說地,只管胡扯。只聽得有一人道:“這些時日,城內倒也有不少生人面孔。眼見得這濃冬之時,恁地還有外地人來?”
“你曉得甚么,往常也有些生人,只是不曾說出來。因不是戰備時分,周知州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讓當無事一般。”
“左右也是無事,這般小心作甚。些許幾個人,恁地慌張如此。”
鄭屠只是勸人吃酒,很顯然,這些生人不過是些細作,往常也有,扮作買賣人,只是不是戰備時分,都不曾在意。只是眼下,征討方臘之前,這童貫征西夏的戰爭卻在籌備了。各方都在打探情報消息。只是這渭州城種相公卻還穩如泰山一般不動。
周知州此刻正是春風得意之時,一場風雪,倒成全了他的詩興。那海州知州比這西北苦寒邊境之地的知州,卻又不知滋潤了多少。況且又要設置市舶司,那銀錢還不如流水一般的進出?一想到此,周知州愈加的意氣風發起來。
鄭屠吃了些酒,身上也發起熱來,便道:“諸位兄弟權且吃酒,今日只管吃,無須管多少,俺一發算錢!”因又走到那掌柜身邊道,“今日酒錢,只管算在俺身上,一發算錢還你。”
掌柜忙堆笑道:“都頭說哪里話,只管去,還怕都頭不還錢?”
鄭屠點頭,只管走了出來。但一出門,便見那風雪已然停了,街頭只剩得幾個人影晃蕩,皆是匆匆而過。一陣冷風灌來,鄭屠縮了縮脖子,拽進了大衣,正要走動。卻見得幾輛馬車從身旁當面而來,那內里更有歡聲笑語隱約傳了出來。
鄭屠不禁多看了一眼。
“這些不過是城內仕子與官宦女眷們的馬車,聽聞他們也在附近的雪亭做了一個詩社,因此怕是要趕去赴會的。”忽地身旁一個聲音傳來。
鄭屠扭頭看時,卻是陳都頭尾隨著過來,沖著鄭屠笑著說話。
“倒也風雅!”鄭屠搖頭而笑。
“甚么風雅!”陳都頭嘿然笑道,“這般冷的天氣,那雪亭乃在城內高坡之處,寒風更大,他們也只得一個帷幔遮掩,如何抵得住寒冷?換成俺,卻不耐煩做那等事的。”
“俺倒想,卻奈何做不得詩詞!”鄭屠哈哈大笑起來。
正說話間,那馬車從兩人身邊過來。鄭屠抬眼時,卻見那馬車布簾兒掀起了一角,一張清秀的臉龐露了出來,那眼兒對著鄭屠溜了一下,嘴里呵出的熱氣,將那眼前都模糊了起來。
鄭屠看得分明,心里也暗自叫了一聲好模樣。肌膚如玉,眼眸如水,顧盼神飛之間,卻好似留情于己一般,愣愣的不由有些失神。
“此乃周知州的女兒!名喚月娘的便是!”陳都頭見鄭屠模樣,不由笑起來。這意味很深,卻是明白告訴鄭屠,想要圖這女子的美色,卻是不行的,身份差異太大。想來在這陳都頭眼中,鄭屠乃是那個強騙金翠蓮的好色之徒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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