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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卻不明白,太過周密的計劃,卻越是容易讓這些宮闈官場生活的人洞悉,那絲絲入扣的痕跡,反讓這些人精子更加厭惡,越是乖巧玲瓏的人物,卻是不喜與自己處處斗著心眼子的女孩兒,她的心計,空對了老太妃這些人。
立身之本,不是周密的計劃,而是心性的坦率和誠心,以心易心,才是交心。
沒有人愿意,永遠(yuǎn)提防著自己身邊的人是不是會忽然翻臉,會不會忽然暗箭傷人。
涼風(fēng)襲來,枝頭搖曳如畫,院里幾盆牡丹不按花時卻開得熱烈,那層層疊疊包裹著的花心中,有多少是寶釵的心事呢?
她將自己的心,藏得很深,將自己的性情,也藏在了冷香丸的冰冷之中,那心中有什么,唯獨她自己知道!
迎春和探春忽然過來,拉著寶釵笑道:“才見到開得極好的花兒,咱們姐妹且去瞧瞧!”
寶釵推辭道:“我倒是乏了些,不如二丫頭你就和三丫頭一起去罷,我只略坐坐?!?
探春笑道:“到底是寶姐姐有心,在這里也一步不多走,不過好容易來一遭兒,我倒是要好好玩耍的!再說了,”
說著清澈的目光在寶釵臉上身上滴溜溜一轉(zhuǎn),笑道:“寶姐姐一入園子里,只怕那些花兒朵兒都羞愧委地了!林姐姐身子不好,所以不耐煩多走,寶姐姐好好兒的,卻做什么處處只管跟著林姐姐?我倒不知道林姐姐有什么好的了!”
一頓話說得寶釵只好點頭道:“既你說花兒好,那就去走走罷!”
神色之間雖然十分端莊,卻已隱隱有些不滿,知道迎春和探春是故意來叫自己過去的。
見幾人走遠(yuǎn)了,馮云才輕輕哼了一聲,道:“這個寶姑娘,終究是太生嫩了一些,難不成竟忘記了我們都是在宮闈官場里長大的?見過多少勾心斗角的?那一點子心思還能瞞得過誰去?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她的心思,好似天下女子中,唯獨她一個是尖兒似的,真真是可厭的!”
說得黛玉輕輕一笑,瞧著寶釵遠(yuǎn)去的背影,依舊曼妙,大紅的顏色襯托得她背影如紅蝶。
馮云輕輕替黛玉理了理衣裳,才道:“總認(rèn)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因此處處也不在意她的心思痕跡,卻又那般婉轉(zhuǎn)含蓄,似推似就,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只有一件,這樣的人,心計深,最該遠(yuǎn)著些兒。也不想想,連賈家老太君都不中意她做孫子媳婦,又何況我們北靜王府,一介商賈之女,什么身份!”
黛玉笑道:“卻也不能以出身論人,多少名士也是貧寒出身呢,那股天高海闊的胸懷,青史留名?!?
馮云聽了手上微微一頓,隨即彎腰打理著桌子上的茶果,道:“姑娘說得極是,只有一件,在咱們眼里,自然是極看重身份高低的,說什么不講究出身高低,不過都是哄人罷了。只是那些貧寒名士,卻沒有這樣的心計成算,所以才得人敬佩。咱們這樣人家里,哪里真有不講究門當(dāng)戶對的?”
黛玉拿著雪嫩的指頭輕輕纏繞著鬢角的發(fā)絲,飄逸可愛:“姐姐說得也是真的,雖然心里沒有什么看不起別人的意思,但是不一樣的門戶結(jié)親,到時候還是因著各種規(guī)矩和處事不同反得許多不是,心里也總是存著疙瘩的,到時候又說什么美滿生活,不過騙人罷了!”
“正是這個了,好顰兒,我可沒那心思,只不過是有些人癡心妄想罷了,你可別怪到我身上!”
水溶一面說,一面提足跨進(jìn)了老太妃的院落里,一身淡淡的青衣,似出剛出門回來,卻又似家常裝束。
黛玉聽得小臉一紅,蓮足一頓,伸手就揮拳打水溶,卻給他輕輕地將小粉拳收在手里合攏握著。
馮云笑道:“王爺來了倒好,真真的連我也討厭了,別說姑娘自己了。好生玩耍一會兒,只怕一會她又要后腳跟來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大家出身的小姐,竟然這樣,活打了自己的嘴!若不是想著她在王府里作客,我早轟了出去!”
說著便招呼著紫鵑帶著丫鬟們都退了出去,獨留下一對璧人佇立一株極高的廣玉蘭下。
水溶溫柔的眼神只管瞅著黛玉嬌潤的容顏,就是不肯說話。
惹得黛玉嗔道:“明兒里我就回去,在這里,處處有人跟前跟后,好生不自在!”
水溶神色一凝,亦道:“倒也不曾想到,竟是這樣一份心思,好容易你來了,卻唯獨她偏偏處處跟著你前后!”
說著冷笑道:“也不想想,她薛家算的是什么?不過是因你才請三春姑娘來,她不過似有若無,還真當(dāng)自己是主子了?”
黛玉笑著搖著他的雙手,道:“快別提這些掃興的事情!我只問你,那日你說送我的稀罕東西,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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