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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七月,卻正是炎熱之時(shí),園子里荷葉碧綠如裳裙,并蒂蓮悄然盛開,熱烈如畫。
這日天正炎熱,黛玉只懶怠出門,臥在涼榻上搖著扇子,只看著月洞窗外翠影搖曳,綠蔭生涼。
雪雁笑著探身進(jìn)珠簾,道:“姑娘,今兒來了新鮮東西了!”
說著吩咐兩個(gè)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捧了四個(gè)西瓜進(jìn)來,碧油油的瓜皮,透著翡翠一般的亮澤。
黛玉只穿著粉紫色紗衫,白色長裙,如一枝水蓮花一般風(fēng)姿動(dòng)人。
她正嫌悶熱,倚著玉枕,見了西瓜小嘴一撇,道:“不過就是西瓜,什么稀罕東西了?”
雪雁笑道:“可不是一般的西瓜呢,姑娘可見過這樣的西瓜?”
說著親自去洗了一個(gè)西瓜,片刻便拿著梅花式水晶盤子來,托著幾塊月牙一般的西瓜來。
只見那西瓜翠綠色的瓜皮和一般西瓜無異,但是卻是嬌黃的瓜瓤,竟還沒有瓜籽,散發(fā)陣陣的清香。
黛玉驚喜地坐起身來,滿眼的好奇,問道:“這莫不是瑤池仙品?怎么會(huì)有嬌黃的瓜瓤呢?”
雪雁拿過來一塊遞給黛玉,笑道:“所以說是稀罕東西呢,姑娘且嘗嘗味道如何?”
黛玉輕輕咬了一口,滿口甜脆,清新爽口,比紅瓤的西瓜更有一種天然清甜。
“這是如何種出來的?味道倒比紅瓤的西瓜更爽脆一些,而且又沒有瓜籽,更適外祖母這樣的老人家吃。”
說著便叫小丫鬟給賈母送一個(gè)過去,又吩咐請(qǐng)了三春姐妹來。
雪雁拿過手帕輕輕擦拭著黛玉嘴角的汁水,一邊笑道:“這是城外一個(gè)極有能為的果農(nóng)種出來的,可巧他竟是北靜王府下面莊子里的,今年才得了九個(gè),兩個(gè)進(jìn)上了,兩個(gè)留在北靜王府里,剩下的四個(gè)王爺就打發(fā)人送來給姑娘嘗嘗。”
黛玉自是感激于水溶的用心,心情不由得激蕩不已,良久方才平復(fù)。
聽了雪雁的話,黛玉更是好奇了,笑道:“竟有這樣有能為的瓜農(nóng)?只是好奇竟是如何種出來的?”
雪雁拿過一瓣西瓜大口吃著,笑瞇瞇地道:“姑娘問我,倒不如明兒見了王爺問他,他倒是明白些。”
黛玉只叫紫鵑和春纖來吃,剩下的也賞給小丫鬟婆子嘗嘗新鮮,自是無比歡欣喜悅。
聽了雪雁的話,黛玉目光流轉(zhuǎn),俏眼生波,歪著頭笑道:“我倒是想著冬天有著西瓜吃才是好呢!”
說著掰著手指笑道:“冬天想著夏天東西吃,西瓜桃子楊梅醉仙李小蒿菜,那才是稀罕東西呢!”
紫鵑一旁笑道:“若果然是這樣,那可真比金瓜銀瓜還稀罕了!”
雪雁吃完了西瓜,拿著手帕子只管擦拭,笑瞇瞇地道:“真真是那瓜農(nóng)好本事,原來這西瓜竟是用那葫蘆和西瓜秧子嫁接出來的,試種了好些年,年年都要嫁接一百株,今年才種出來,果然是稀罕的,姑娘可見過沒有瓜籽兒的西瓜?”
說得黛玉搖頭笑道:“別說沒有瓜籽兒了,就是黃瓤的西瓜也沒見過。”
雪雁搖頭晃腦地笑道:“這個(gè)比別的西瓜不一樣,可不是那蝴蝶兒蜜蜂兒采花弄蜜,卻是要那瓜農(nóng)自己每日早起親自將那雄花花蕊里的花粉點(diǎn)到雌花花蕊上,行動(dòng)之間細(xì)致得很,可費(fèi)了許多力氣呢,所以叫做無籽黃西瓜。”
黛玉聽了可是更奇道:“這可更古怪了,那花兒朵兒還分雌雄不成?”
雪雁握著嘴嘻嘻一笑,道:“真真姑娘是不知道這些田莊里的事情的,這是自然的,不然怎么有的花肯結(jié)果,有的就不結(jié)果呢?可見就是分個(gè)雌雄的,所以雌花才能結(jié)出好果子來。”
黛玉原不懂這些莊稼里的事情,雖然書看得卻多,但是隱隱約約也似懂非懂,聽了雪雁這么說也只置之一笑。
“林姐姐你叫我們來做什么?那個(gè)小丫頭一點(diǎn)兒也不伶俐,只滿嘴里說什么西瓜,難不成單單來吃西瓜不成?”
隨著清甜軟嫩的聲音,惜春掀起簾子就進(jìn)來,后面才是迎春和探春。
黛玉坐起身,笑道:“今兒咱們偏些好稀罕東西吃,快過來,嘗嘗我們的西瓜!”
紫鵑早已切了西瓜呈上來,三春都吃驚地看著盤子里嬌黃鮮嫩的西瓜,竟是那般新鮮可愛。
惜春清澈的目光在黛玉身上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笑道:“林姐姐莫不是天上的仙女么?怎么竟有這樣的西瓜?”
說著拿起一塊就咬了下去,誰知吃得太急,反嗆住了,一個(gè)勁地咳嗽。
黛玉屈著腿半坐在涼榻上,手里的扇子只管指著她笑道:“瞧瞧,這是什么了?又沒有人和你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