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眾人關(guān)切的目光和詢問,黛玉搖搖頭,低低地道:“不曾跌著。”
屋里賈母已經(jīng)聽到了,扶著鴛鴦的手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只把黛玉拉在懷里問可曾傷著,一面又將跟著的丫鬟罵了一頓,道:“叫你們跟著姑娘們,竟是瞎了眼睛的?若是跌壞了一點子,你們幾個腦袋能賠的?”
紫鵑卻知賈母并非是罵這些丫鬟,只是畢竟湘云是她的侄孫女,且也是主子,不能開口責備,只能拿著丫鬟們說湘云。
果然賈母便道:“我就說,你們這些小丫頭子,一個個竟是淘氣得上了天,連點子大家規(guī)矩也不懂得了,若說無心,偏怎么就林姑娘摔著?說了出去,沒的叫人家笑話。如今姑娘若出了點子事故,你們怎么擔當?”
眾人見賈母聲色不比往時,都低頭不語,紫鵑卻見黛玉蒼白著臉,點點的冷汗冒著,心中不覺一驚,知道黛玉必定摔著了,忙笑道:“姑娘的衣裳都沾了雪了,且去換件衣裳,壓壓驚才是。”
賈母聽了,忙吩咐吩咐侍書扶著探春回去擦藥,她又親送了黛玉回自己房里。
雪雁早已拿了衣裳出來與黛玉換了,鴛鴦也把賈母房里的活血散淤膏拿來。
紫鵑給黛玉換衣裳的時候,已見到黛玉右手手肘淤青了一大塊,襯著晶瑩如雪的肌膚,更形驚心。
賈母心疼得了不得,小心翼翼地親自替黛玉揉著,又吩咐人去請大夫。
黛玉忙笑道:“不妨事的,揉開了淤青也就好了,很不用大張旗鼓地找什么大夫。”
賈母摟著她在懷里,道:“玉兒真是難為你了。”
原本是看著湘云無父母,所以接過來,未免多疼了一些。
再者也素喜小女孩子家活潑率真,小小的年紀做大人的模樣才是最可厭的。
素日里她大說大笑,無法無天的,竟沒半分大家小姐的體統(tǒng),她只因顧著娘家的臉面所以不說。
別人也因著史家的身份在那里,不管她有什么出格的也不敢說半分不是。
便是王夫人,因長子早逝,長女入宮,心里眼里就只有一個寶玉,雖見湘云和寶玉一處玩耍大鬧,吃酒作耍,也因著史家的身份不說什么,心里未免也厭惡了湘云一些,也只是不敢露出來罷了,這是她做母親的心,她也并不怪責她。
是不是太過縱容了湘云?竟叫她小小的年紀,這般嫉妒她疼愛黛玉?到底是多心?還是無心?
到底只是個小孩子家,心里任性不滿也是有的,只要不出格便罷了,她也當沒見到,只是今兒的事情,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她也不覺將那素日里對湘云的疼愛收回了幾分。
晚間的時候,賈母不在身邊,黛玉又疼得睡不著。
隱隱窗外風(fēng)聲起,幾個婆子卻竊竊私語:
“可見云姑娘是嫉妒林姑娘得老太太的心意了,竟故意撞向了林姑娘。”
“正是呢,雖說別人不好說什么,但是誰的眼睛不是亮的?云姑娘小孩子家,從小兒就是和寶二爺無法無天的,又是公侯家的小姐,在這里都給老太太娘家?guī)追帜樏妫疵馓珣T了她一些。今見林姑娘連寶二爺都比過去了,難免心中不快。”
“這也是難怪,誰叫如今姑太太沒了呢?雖說還有林姑老爺,卻遠在揚州,哪里顧得這里。”
“沒娘的孩子,總是有些兒任人欺負的。雖說云姑娘沒了父母,到底那史侯家大姑娘的身份擺在那里,便是有話,別人也是說不得的。林姑娘就不同了,雖有父親,卻不在這里,難免這樣。”
黛玉想起如今自己明明父母在堂,卻要天隔一方,寄人籬下雖有外祖母疼愛,卻又有這么事情,自想從未曾見過湘云,今日亦不過初見罷了,何以竟故意撞向自己?若不是探春眼疾手快,只怕自己必定跌到旁邊的污水溝里,想著想著,不由得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黛玉雖然聰穎絕倫,但是終究還只是個七歲大小的女孩兒,越想越是傷心,更是哭個不住。
紫鵑本已擔憂黛玉的傷,因此不敢睡下,果然聽到黛玉的哭聲,忙披了衣裳到了床邊,摟著黛玉在懷里。
黛玉抽抽噎噎地道:“我想娘,我想爹,我想……我想回家。”
小手緊緊拽著紫鵑的衣裳,黛玉一雙淚眼在夜中更顯得明亮如洗,嬌弱得令人心疼。
晶瑩面頰,點點的淚珠,不知道是窗外透進的月光還是雪光,竟仿佛有些血的顏色。
“紫鵑姐姐,我想回家,我不要住在這里。”
紫鵑溫柔地撫摸著黛玉散亂的青絲,柔聲道:“這里有老太太,這里就是姑娘的家,只要有紫鵑在姑娘身邊,就必定不讓任何人再這么欺負姑娘。”
明亮的眸子里,已是滿滿的堅毅,從這時候起,黛玉就是她唯一要保護的人。
她只知道,此時的黛玉,不是白日里笑語嫣然的黛玉,不是說話做事一字不錯的黛玉;
她顫抖著纖細的雙肩,透露著她內(nèi)心的惶恐和柔弱,她只是個柔弱無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