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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胃口如此之好，著實令人稱羨啊。”雍巫一面繼續(xù)為齊侯燒炙新獵的獸肉，一面奉上開胃去葷腥的梅諸（腌酸梅啥的）。

齊侯咬了一口梅諸，覺得更想吃了，“啊……不能再食了。”他果斷地拒絕了佳肴。

雍巫勸道，“國君，為樂當(dāng)及時，這又何必呢？”

齊侯想了一下，找到了理由，“大司田寧戚去世了，亞卿管仲父亦重病不起，寡人如何食得下咽？”

“唉唉，國君果然至情至性。可嘆今日如此佳肴，二位重臣竟不能與君分享。”

齊侯亦不免感傷，“一個人在此獨飲獨食，回到寢宮更連個說體己話的也沒有。”

雍巫笑道，“誰說沒有，有位妙人早已等候國君多時。”

“哦？”齊侯訝異道，“誰？啊，是……”

“讓她進來。”雍巫向寺人貂舉手示意。

很快一名美艷女子翩然行至齊侯身旁，“君侯。”她軟軟叫道。

“我還道是仲嬴，你……”齊侯已一只手滑向?qū)Ψ降念i項，含糊不清道，“你是……”

“霍姬……”那女子曖昧不明地應(yīng)著。

***

臨淄之南有天齊淵，大小泉眼多達五十處，噴珠吐玉，令人稱絕。所謂天齊，即天之腹臍，這樣的奇跡必是上天的恩賜，是以天齊淵畔奉祠天主，常年不絕。

因為澂舊疾復(fù)發(fā)，少華子特送澂來此休養(yǎng)沐浴，不過澂從不入水，終朝都呆在祠內(nèi)。

“仲嬴，多少喝一口。”使女遵照醫(yī)囑進了桂枝湯，澂不予理會，仍是將藥湯轉(zhuǎn)而奉獻給了天主。“唉。”使女嘆了口氣，悄悄退下。

“若子真的有靈，請告訴我這是為何？”澂輕輕問著那享受世人祭祀的神明。

“天定的昏姻，便是如此么？”

“我不懂。”

“我悔了……”澂淚眼模糊。

湯劑吞吐著白氣，繚繞而上，無聲地附和著。

（天主、上帝等稱呼為華夏固有，後為西方傳教士譯經(jīng)所用。）

***

一晃入冬，戢的骨傷總算稍有起色，“這骨頭新傷連著舊傷，還須謹慎。”宋國公宮的醫(yī)師一再叮嚀，“晉太子亦須提振精神，莫要消沉才好。”

戢默默點了點頭，卻待醫(yī)師一走便向侍者索起酒來。

“慢。”公子目夷按住了酒尊，“一個人飲什么悶酒。”他大聲道，“都進來吧。”

“太子！”

“晉太子。”

“司馬！”

戢一看，竟是欒恕、寺人牙、華龍滑、侯人震父與兩名虎賁。華龍滑在一旁笑著，欒恕、寺人牙與震父等已撲在戢床前流涕。

原來欒恕送鍾銳回到郢都，又再折往秦國，方知太子夫婦相繼離開，他趕往王畿得知戢遇害的消息，正是悲痛欲絕待要尋仇之時，卻又驚悉太子鄭兄弟雙雙于出獵途中墮車受傷。欒恕心下起疑，暗中尋訪了舊日司馬府中的卿士僚，再與商人祿泉一搭話又找到了寺人牙。與此同時，華龍滑也來到王都，多方打聽，侯人震父從前職掌的便是各國行人來往，遂也聯(lián)絡(luò)上了。

“太子鄭兄弟都斷了腿，總算小小出了口惡氣。”欒恕恨聲道。

“只可惜當(dāng)時我等并不識得那朏朏是司馬家的異獸，為免太子鄭被咬爛了，還朝牠射了兩箭。所幸牠逃了。”震父遺憾道。

“靜慮呢。”戢微微道。

“臣已派人前往齊國接應(yīng)。”欒恕應(yīng)道。

“……”戢搖搖頭，“恕，你親帶兩名虎賁前去。牙也去。”

欒恕和寺人牙忙答，“臣這便去。”

目夷聽了主動說，“我亦遣家臣、車馬隨往。”

戢點點頭，“恕……”，欒恕還未走出室外，戢已經(jīng)反復(fù)轉(zhuǎn)了幾個念，“恕，我自己去。”

“太子腿骨未愈，莫要再冒風(fēng)險。”欒恕勸著。

“太子婦不喜歡瘸子啊。”寺人牙心直口快。

戢兩眼發(fā)直，半晌諄諄道，“恕，最多兩月，一月，我便去臨淄與她相會。”他轉(zhuǎn)向寺人牙告誡著，“你千萬告訴靜慮，我沒死……要她勿作他想。”

“太子寬心。”欒恕答著。

寺人牙含淚，“小人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