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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好似倒流回了一年之前，澂再度入住戢的居所，因為他又要出征了。相聚總是這么短，澂注視著戢的背影，即便這個人的心從來不曾休憩在自己心上。

“有些收癰瘍的藥，希望用不上，我已讓家臣備上了。”

“好。”戢穿上了戎服，澂將一旁備好的銅戈遞上。

“咦，哈”，戢笑了。

“怎么了？”

“家老紛居然把這支戈找到了。”戢解釋道，“這是我十一歲加冠時父親送的，系由名匠夏防子所制，堅銳靈便，十分趁手，我甚是鍾愛，用它習戰直用到十八歲……”戢目光黯然了。

澂在心中飛快地演算了一遍，十八歲，該是晉侯在聚城遍殺群公子那一年。那么這支戈便也見證了那段血腥往事，是不是這樣戢便對它棄之不用了？她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道：“太子力氣漸長，少年時的兵器便不合用了。”

戢嗯了一聲，“後來遷都絳城，這戈便留在了曲沃。紛是曲沃年長的家老，只記得我少年時的喜好。”戢撫拭著戈，指尖觸滑著刃上微小的齒缺，“夏防子也不知去了何處，我卻找誰來修復呢？”

“夏防子在秦國。”澂忽然好生歡喜，“我前年還聽阿兄提過的，”她伸出雙手，“太子凱旋之時，便有一支夏防子改造過的金戈了！”

戢微微一笑，將戈在她手中輕輕一探，“沉著哪”，隨即擲在席上。他轉身離室，前腳剛踏出戶門，澂已一把抱住他的腰，“戢，別走。”

戢頓了頓，澂慢慢鬆開雙臂，他便大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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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嫂。”

澂佇立堂上，戢早去了，她卻還在癡望，好一陣，她才將目光落在階前那個耐心等候的青年身上，“季子。”

“戡來向阿嫂道別。”戡亦是一身戎裝，“我馬上要往絳都會師，我……”

“你也要走么。”澂傷感道。

戡將肩上負的木匣放下，“這是……是我出生時父親向天地四方射六箭所用的弓矢。戡要出征了，不能給阿嫂畫神荼、郁壘。家老紛說，這弓矢袪災辟邪。阿嫂，”戡抬頭久久看著澂，復默默低了頭，“阿嫂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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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室中清寂，北向（室北的窗戶）之上懸掛著一張桃弧，一輪新月冷冷升起，弓弦犀利，割斷了清輝。明月呵明月，你幾時才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