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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翔道:“正是此理,在生死存亡的危機關頭,便是圣人賢者,也只能顧及眼前,萬難求得長遠。沙場用兵,不比尋常,戰機變化,稍縱即逝。今日難知明日事,萬難深思熟慮永得同全,常走進退都為錯,取舍都是罪。你認為鄭成功取臺灣,放棄大陸基業,令江南義軍二十年的奮斗化為烏有。可是你想過沒有,若不是鄭成功,豈有今日的臺灣?我華夏哪里還會有立足之地?鄭成功取臺灣是因為清兵勢大,無力爭衡中原,株守兩島也是前途叵測,要找一塊生聚屯駐的根據地。他是為大明謀求破局之法,怎能將未知的事情怪在他身上?”
“過……”阮春雷說不出話來,道:“那他毒害張名振大人,圖謀吞并張大人的兵,軟禁魯王又做何解釋?”
“沒有解釋!”李翔道:“人非圣賢孰能元過,世人皆存私心,更何況義不養財,慈不掌兵。南方義軍分作三股,鄭成功作為聯軍盟主,他覺得張名振大敗,損失慘重,難以東山再起,起了吞并之心,壯大自己的力量,走過,但不是罪。”
阮春雷沒有好氣的道:“那鄭成功這么做還有理了?”
李翔正容道:“并非如此,鄭成功所作所為,為一己之私,確實是錯,沒有必要為他掩蓋隱瞞。他私德有虧,卻非公德淪喪。據我所知,鄭成功自起兵以來,在東南沿海始終高張抗清的義旗,以金、廈兩島一隅之地而系天下之望。其間數次南下潮、汕,出沒淅、閩沿海:乃至北上長江,破瓜、鎮,圍南京,傳檄吳、楚,天下震動。十七年間,來風帆,統樓船,披堅執銳,每戰必先,縱橫鯨波,喋血海疆,令清庭惶惶不安,始終被清庭視為東南大患,與國有大功。正所謂瑕不掩瑜,他一生抗清,大節堅定不移,縱有過錯,那又如何?作為一個人,何必以圣人的眼光對待,要求他十會十美?”
阮春雷說不上話來。
李逸鳳聽的是神采飛揚,高聲叫好。桂仲明心中大動,終于明白李翔為何能夠原諒當年鄭成功對于西軍的背盟。
李翔一番話說的斬釘截鐵,心情幾乎讓他追微回二十一世紀。二十一世紀網絡發達,有許多中二病患者,喜歡標新立異,襯托自己的與眾不同,常常在網上黑這黑那,大發〖言〗論。一方面表示要將某個人拉下神壇黑他,另一方面又用評論神的態度去評論他,一點錯也不能有,將對方黑個一文不是。
古人也是人,英椎也是人。歷史上的英椎又有那幾個毫無瑕疵的?
秦始皇千古一帝,視人命為草芥,李世民弒兄逼父,還有霍去病,他出征匈奴,凱旋而歸,軍中缺糧,兵牟面有菜色,但他的車帳里卻滿是吃不了,發等的肉。世上除了各別僅有的幾個奇葩,真的很難找到十全十美的人物。真心沒有必要去抓小節,而毀一個英雄存在的意義。
李翔道:“從張名振到張煌言,阮首領有理由討厭鄭成功。但現在鄭成功以死,何必為了一個人的小節,而去詆毀一個英靈?阮首領敢說鄭成功一生的作為,稱不上‘英雄’二字?”
阮春雷臉色僵了僵,長嘆道:“我明白了,小殿下教訓的是。撇開恩怨不談,鄭成功確實是個人物,最多以后不說他壞話就走了。
想不到小殿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阮春雷真的佩服。”
桂仲明驕傲的道:“那是自然,我家小殿下的本事阮首領還不知道呢,我覺得他有著不輸于晉王殿下的能力。他能以一人之力,挑唆康熙、鰲拜內斗,不費一兵一牟,耗去鞋子五萬大軍,這一點晉王殿下就做不到。假以時日,必然能夠繼承晉王遺志,反清復明。”
阮春雷神色動容,趕忙追問。桂伸明將李翔與京師的經歷大致略說,接著將鄭經得到的消息告訴了阮春雷。
阮春雷聽了震驚了半響,望著李翔的目光明顯不一樣了,以前是敬重,但敬得不是他李翔,而是威名赫赫的李定國。現在依然是敬重,但對象是李翔本人。他猶豫一二,深思哥三,突然上前一步深深一拜道:“阮春雷早年雙親慘死鞋子之手,立志殺盡鞋子,為家人雪恨。后來遇到張大人,受他感化,將家恨化為國恨,愿意如張大人那樣為反清貢獻一生。多年來,一直沒有轉移據點,就是不想放棄,那座為反清奮斗了十年的根據地,也希望能夠找到一個一個能夠收留我們的人,繼續帶領我們驅逐鞋子,還我河山。小殿下有李晉王之風,我愿意率全島軍民歸順,為小殿下鞍前馬后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