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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醫院大樓前的噴水池邊,看著絡繹走出來的人群。
看到趙海陽的時候,我一下子認出了他。他跟前兩天視頻上的樣子一樣,不過作為一個醫生,他穿的真是太糟糕了。從T恤到牛仔褲到球鞋,都是一副爛塌塌皺巴巴的樣子,頭發直愣愣的,一蓬一蓬戳在頭頂上。可他臉上那副笑容,毫無心機陽光燦爛,真讓人不由得就心生信任。
我摸出電話,換上一張新手機卡,這張卡的號碼,我只給過黑白之心,哦,就是我眼前這個心理醫生趙海陽。
我撥他的電話,他果然站住,掏出手機來接聽。電話接通,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小薔,是你嗎?沒想到你會給我電話。”
“是我,”我讓聲音盡量顯得可憐巴巴的:“我在上海,好倒霉,行李被托運到別的飛機上去了,機場答應幫我查,我可不敢指望他們的效率。”
“你別急,”他說:“你在機場嗎?我現在去接你。”
“不用。”我笑著說:“小黑,你回頭。”
他回過頭來,我微笑著向他揚揚手。
好巧不巧,就在這時我身后的噴水池突然噴出水來,我狼狽的向他跑過去,邊跑邊撲撲頭發上細密的水珠。
他愣愣的站著,等我跑到他面前,他才想起來,遞過一包紙巾。
唉,紙巾是王道,這年頭,手絹是早已消失的神話。
趙海陽先陪我去賓館,登記資料的時候,我在手袋里翻半天,然后茫然的說:“糟糕,身份證怎么不見了,在機場過安檢的時候才用過。”
擾攘半天,趙海陽只得問賓館前臺接待員:“用我的名字登記可以嗎?”
那個接待員看看我們,無所謂的點點頭。我松一口氣。
其實我也知道,禍害的觸手還不至于有本事伸到上海來,可是謹慎一點,到底也沒壞處。
接著他陪我去買衣服和日用品。
在商場里,我每試一件衣服,他都說:“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我笑著問售貨員:“你見過比他更虛偽的人嗎?”
可售貨員掛著親切陳懇的微笑說:“這位先生說的是實話,小姐你真的把我們店里的衣服穿出了自己的氣質。”
我點頭嘆氣:“我見著了。”
逛內衣區的時候他禮貌的等在對面,然而當我買完出來的時候,也并不介意幫我提著印著內衣LOGO的紙袋。
送我回到賓館房間門口,他問我:“一起晚餐?”
我笑:“你是地主,還想跑?今晚當然宰你一餐大的。”
他毫不掩飾他的高興:“你去收拾一下,我在大堂等你。”
“你猜怎么著?”在餐館里我跟他說:“我身份證找到了,居然被我把它和登機卡一起夾在隨身帶著的一本雜志里。剛才收拾東西的時候,從雜志里掉出來了。”
他深信不疑:“那太好了。對了,你來出差還是旅游?”
“哦,我那天和老板吵了一架,一氣之下炒了老板魷魚。所以來上海闖闖大世界。”
他笑笑,沒說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上海米貴,居大不易,對吧?”
“不,”他搖搖頭:“你肯來上海發展,我挺高興的。不過找工作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你不可能一直住在賓館。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家倒是有一間空房……”
“謝謝,”我想了一下,說:“我會按市價付你房租。”
他笑了,好像松了一口氣:“那現在你總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江薔,江河的江,薔薇的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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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時候,有人在我房間外重重的敲門,我瞬間醒來,問:“誰?”
還能有誰?我這會兒住在誰家里。
果然門外趙海陽說:“小薔,給你十分鐘時間起床,我們去晨跑。”
救命,我從枕邊摸出手機來看,才六點半。
敲門聲又響起:“起來了嗎?”
“小黑,”我哀號:“你要是想趕我走,就直說,我不介意的,別用這種法子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