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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珠頓了頓，道：“死了，一家都死了。”

“嗯？”陸棠樺有些驚奇，“怎么死的？”

“被毒死的。”蘇念珠蹲在床邊，單手托著下顎跟陸棠樺說話。一邊說話，一邊仔細(xì)觀察著陸棠樺的表情。

男人的臉上并沒有任何心虛之意，反倒顯出一抹驚奇來，“那老頭看著身子骨不錯啊，怎么朕還沒死，他反倒先死了？”

“陛下真的不知道？”蘇念珠垂著眼睫，扇子似得陰影落在瑩白面容之上，修剪的極其整齊的指尖摩挲著龍床上貼著的金箔。

她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亦非常柔和，也不知為何，陸棠樺卻明顯察覺到了她瞬時(shí)低暗下來的心情。

陸棠樺忍不住解釋，“朝廷之事一直都是蘇易鳴在管……”

“現(xiàn)在也是他在管？”蘇念珠截?cái)嚓懱臉宓脑挿磫枴?

“朕不知道，是吧。”陸棠樺的臉上露出些許迷茫。明明是個(gè)極俊美霸道的男人，偏生總是露出像懵懂小孩一般的表情。

“朝廷之事是我哥哥在管，那陛下您管什么呢？”蘇念珠的語氣陡然鋒利起來，語氣中蘊(yùn)著難掩的小氣兒。

生氣了。

陸棠樺卻不是個(gè)善于察言觀色的，他一如既往道：“打仗啊。”

“哦，”蘇念珠皮笑肉不笑，“然后就打癱了。”

陸棠樺終于從這句夾槍帶棒的話中聽出了蘇念珠語氣里的不快，他有些不解，更多的卻是被冒犯后的憤怒，“蘇念珠，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蘇念珠搖頭，然后站起來拍了拍裙裾，不知是說給陸棠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又重復(fù)了一遍，“真是沒什么意思。”

“蘇念珠，你給朕說清楚！你這不陰不陽的，到底要說什么？”

任憑陸棠樺在后頭叫囂，蘇念珠始終沒有回頭看他，只一個(gè)勁的往外走，腳步很穩(wěn)，表情卻很凝重。

出了寢殿大門，周玳正守在門口。他看到蘇念珠從里面出來，趕緊行禮道：“娘娘。”

蘇念珠仰頭看天，日落西山，晚霞漫天，如野焰焚燒，殘暉層層如裂，碎似花光。映入眼簾的明明是絢麗多姿的美妙景色，心中涌出的卻是抑制不住的悲傷愴色。

“娘娘……”周玳看到蘇念珠的表情，忍不住想問，開口后又發(fā)現(xiàn)自己逾越了，趕緊閉上嘴。

“真是難辦。”蘇念珠幽幽嘆息一聲，“雖不知情，但亦無法逃脫罪責(zé)。殺人就是該要償命的。”

“娘娘！”周玳驚了，“那孫天琊說不定只是在胡謅，您不能為了區(qū)區(qū)一件一年前的小事而，而動搖國之根本啊？”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道你們這里沒有這條律法嗎？”蘇念珠看向周玳的眸色有些冷，像浸著寒霜似得涼。

周玳看著這副模樣的蘇念珠，莫名有些心悸。他垂眸斂目，聲音漸弱，“奴，奴才只是一個(gè)小小的太監(jiān)，刑律之事確實(shí)不懂。”

“你不懂無礙，可作為一國之君，他該懂的。”蘇念珠的視線穿透寢殿大門，直射入那張龍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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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前，宮娥端了膳食來。

周玳提著食盒，輕手輕腳置到桌上，然后走到陸棠樺面前道：“陛下，該用晚膳了。”

陸棠樺抿唇，似無意又不耐煩道：“她呢？”

“誰？”周玳一臉懵懂。

陸棠樺斜睨他一眼，覺得這小太監(jiān)平日里在那女人面前不是挺機(jī)靈的嗎？怎么到他這就跟個(gè)木頭樁子似得。

“陛下說的是皇后娘娘吧？”周玳反應(yīng)過來，趕緊躬身道：“娘娘有事出去了。”

“朕沒問她。”陸棠樺突然揚(yáng)高聲音，然后不屑一顧道：“是你偏要告訴朕的。”

周玳：……

“陛下，用膳吧。”

“不吃，什么狗吃食。”已經(jīng)被蘇念珠養(yǎng)叼了胃口的陸棠樺再也看不上宮里那些冷飯冷食了。

周玳聽聞此話，也不勉強(qiáng)。他立在燈色下，左右環(huán)顧，見四周無人，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與陸棠樺道：“奴才有一事，要告訴陛下。”

陸棠樺看他一眼，“說。”

周玳道：“是關(guān)于孫天琊的。”

一聽到這個(gè)名字，陸棠樺就忍不住氣哼哼。那女人不就是因?yàn)檫@個(gè)什么孫天琊的不給他做飯了嘛。

等一下！陸棠樺霍然瞪大眼，那女人不會又勾搭上這個(gè)什么孫天琊了吧？

“蘇念珠是不是去找這個(gè)孫天琊了？”陸棠樺瞪著周玳，扭曲了臉，即使在如此充足的燈色下，周玳還是能看到他被氣綠了的臉。

周玳趕緊解釋，“娘娘確實(shí)是去找孫天琊了，不過這孫天琊并不是別人，就是沈太醫(yī)，是一年前差點(diǎn)被陛下毒死在牢里的孫家嫡長子。”

陸棠樺皺眉，“朕沒害過他家。”

居然還有這種誤會，怪不得那沈燁要用毒藥殺他呢。

周玳頓了頓，又道：“娘娘說，陛下雖不是主謀，但脫不得干系。”

“呵？”陸棠樺嗤笑一聲，“她說有干系就有干系？就算有干系，那她想如何？跟這個(gè)什么孫天琊一起把朕殺了？”

周玳往后退一步，頭埋得極低，“娘娘說，這件事情到了晚間陛下就會知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