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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靖也不勉強,只是若有所思的凝視著遲遲手指劃過的地方,好像從那里就可以把少女無意間透露的心事一一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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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何其?夜未央。
晚風細細天如水。琉璃燈籠隔三步一盞,一碧池水波光晃動。
紅若今晚第一次著了淡紅的長裙,那樣逶迤明麗的鋪展開來,更顯得容顏灼灼,那是逼到人心底去,直要烙上才肯罷休的驚心動魄。
素手舉起瑪瑙杯,暗香在袖間浮動:“將軍,米先生,紅若敬兩位一杯。”或者是因為酒意,眉間有種少見的決然與大膽,倔強的望住趙靖,眼睛明亮得不可逼視。
馬原聲如洪鐘,精神奕奕的坐在席間,偶爾說兩個笑話,捧場的卻往往只有米政一個人。趙靖含笑傾聽,一雙沉黑的眸子里水波不興,目光既不閃避也不迎合,偶爾與紅若對視,神色溫和平靜。
紅若垂下頭去,笑容溫柔得幾近凄涼。
過不了多久,馬原推說頭痛,先走一步,米政也起身去給他診脈。紅若與趙靖坐在桌邊,酒菜漸漸涼了。紅若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將軍前前后后經過柔木,也有好幾次了吧。”她微微笑著,伸手挑亮桌邊的琉璃燈,一雙手溫潤到幾乎透明。
“應該是三次。”
“第一次遇見將軍的時候,紅若才不過十五歲,一晃眼,三年就過去啦。流光容易催人老,是真的呢。”她嫣然道。
“老?”趙靖失笑。
“怎么不是?一個三年,再一個三年,更多一個三年,很快的。只不過日后,招待將軍的,很可能不是紅若啦。”她仰起頭,卻不看他,只看著流云之后的若隱若現的一輪銀盤。
“你醉了。”趙靖低沉的說。
“我醉了么?我不覺得啊。”她站起身來,輕盈的轉了個圈子,裙幅如細浪般鋪散,拂過趙靖膝蓋,用力后仰,纖腰一握,好像隨時要折斷一般,發上簪的玉色蝴蝶悠然飄落,落在趙靖掌間。
發簪觸手冰涼,趙靖抬起頭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自紅若頰上跌落,她轉過頭來,依然微笑著,脆弱而蒼白。趙靖不由伸出手,她輕輕伏下,臉枕在他的膝上。
“我知道你的心里半分位置都沒有留給我,不過那又有什么關系呢?或許很久很久以后,你偶爾想起柔木,想起所發生的一切,也會捎帶記得我吧。”她一面微笑著,一面闔上眼睛。
趙靖無言,手扶住她瘦削的肩。
手指劃過趙靖腰間的“疾”劍,青銅的冷硬硌痛了她,她縮回手去,卻突然被他的大手包圍住。她輕輕顫抖,溫柔的反握住他。寬厚的手掌,再往下是堅實的手腕,隱隱可以看見血脈。
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她突然支起身子,嘴唇貼到趙靖下巴上,細碎而溫柔的往上走去,輕柔的張開嘴巴,咬住他的唇,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與她的淚水一起,流入他嘴里。
一切都靜止了,巨大的喧囂吞噬他們,無邊的寂靜也湮沒他們。他聽見她的嘆息,那樣緊緊的摟住他,仿佛要將體溫烙在他身體里。
“紅若。”他的手撫過她的眉。
“嗯?”她依舊閉著眼睛不愿意睜開。
“我想問你。。。。。”他說了半句,突然又停止,眼神里有奇特的溫柔與愧疚。
“姑娘,姑娘。”小秀從遠處倉惶的奔來,見到此情此景,愣在那里。她睜開眼睛,深深,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轉過去:“怎么啦?”
小秀漲紅了臉,失措的望著她,完全的被方才的情景震驚住。
“到底怎么了?”趙靖淡淡的問。
小秀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老爺失蹤啦。”
紅若身軀一震,臉色刷的變得蒼白,整個人隨時要倒下似的:“你說什么?”小秀跪了下來:“老爺本來已經到房里歇息了,剛才萍兒去送藥,發現守在門口的侍衛都死了,床上一個人都沒有。”
紅若用手撐住桌子,簌簌發抖:“惡鬼,惡鬼又來了。”趙靖自后面輕輕環住她的腰,讓她靠在他懷里,一面道:“叫下面的人快去找。你也告訴那些丫鬟小廝們不要驚慌亂跑,仔細查找可有什么痕跡。”
小秀點點頭,轉身跑開。紅若終于不支倒在趙靖臂彎里,雙眼緊閉。趙靖低頭看她,將唇附到她耳邊,灼熱的呼吸吹到她頸子里:“紅若,這份禮物是我送給你的。你喜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