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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送給彩湖和永遇樂。
如此行了兩日,沿途城鎮(zhèn)越來越多,漸漸繁華,而駱何體力也恢復(fù)了不少,仔細查看地圖,才發(fā)現(xiàn)離陰州重鎮(zhèn)柔木已經(jīng)不遠。柔木天鬼節(jié)天下聞名,相傳這節(jié)日共有兩天,人們都戴上面具,參加各式稀奇有趣的活動。
駱何見遲遲臉上寫滿向往之色,卻強忍住不開口,而近日奔波勞苦,她又少了往日天真活潑的神氣,不由心中一酸,笑道:“所謂大隱隱于市,我們先到柔木住上一陣吧。”
兩人進了城,遲遲終于喜笑顏開,先買了串糖葫蘆捏著,四下張望。天鬼節(jié)就在兩日之后,城中大街小巷的攤販店鋪,賣的最多的就是各式面具。人來人往,人人手上都拿著個面具,熱鬧非凡。
遲遲一路流連,每個面具逐一觀賞評品,若不是駱何板下臉,只怕要忘記吃飯找客棧落腳。
好容易熬到正日子,遲遲穿了一身翠綠色短打,戴上長著長長觸須的面具,蹦到駱何面前。駱何被她唬了一跳,咳嗽兩聲,忍著笑問:“你這扮的是什么?”遲遲跺腳:“爹,你眼力真差,我扮的難道不是蚱蜢?”駱何一口茶險些噴出。
遲遲摘下面具,替駱何揉著胸口:“爹,你還是胸悶氣短提不起精神來么?”駱何放下茶盞:“我沒事。休息幾日就好了。”遲遲偎過去問:“爹,你從來不肯傳我□□術(shù),是不是就因為此術(shù)對身體大為有害。”駱何點點頭,撫摸她的秀發(fā):“爹做事從來都是為你好。你打小調(diào)皮,浪費了爹多少苦心。”遲遲嘻嘻一笑:“我生下來可不就是讓爹你操心的?”駱何見她理直氣壯,又好氣又好笑,只得殷殷囑咐道:“今晚你可不要闖禍。大家做什么,你就跟著做什么,千萬不要標新立異別出心裁。”遲遲一愣:“爹你不跟我一起去么?那我也不去了。”駱何擰了擰遲遲的臉頰:“你的性格,拘了這么久,得去放放風,否則不定惹出什么更離奇的禍來呢。”遲遲只是低著頭不說話,駱何只得繃著臉說:“爹身體不舒服,你這么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眼暈。”見駱何堅持,遲遲只得自行出來。
這一夜柔木城燈火通明,處處擠滿了人。遲遲順著人流,一路用眼神與人攀比誰的面具更好看,大眼瞪小眼,互不服氣。有人戴著鐘馗面具,有人打扮成齊天大圣,有人當自己是二郎神。扮作蚱蜢這樣的,倒是只此一家。
猜了燈謎,看了雜耍,聽了對歌,遲遲正滿心歡喜,只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人群涌動:“放煙火啦。”
遲遲抬起頭來,只見深黑的夜空突然間亮起五光十色的煙火,宛若一朵朵繽紛的花,盛開又墜落,流麗萬千,令人目眩神馳。眾人轟然叫好,小孩子們更是用手捂著耳朵,抬著頭,又笑又叫。
遲遲立在那里,周圍歡聲笑語如潮水一般涌來。她用力仰著頭,那些聲音那些人影漸漸消失淡去,天地間只剩她一個,與轉(zhuǎn)瞬即逝的絢麗煙花獨對。從進城到現(xiàn)在,她一直在笑,她以為她是開心的,然而只是越歡笑越不能忘記。
她想起定風塔頂?shù)脑坪惋L,想必也同此刻的她一樣,寂寥冷清。驀然回首處,原來并沒有人在那里等候。豐盛華美驚心動魄,終究要在她的年華里靜靜謝落。而她渴望的,還沒有開始就已經(jīng)死亡。與命運狹路相逢,只是一刻,唯有她靜默的心事天長地久。
“哥哥。”有個七八歲小孩站在她身邊,突然拉著她的手搖道,“你的面具在滴水呢。”遲遲低下頭去,擰了擰她的臉蛋。小孩看見面具后她的眼睛蒙著一層霧氣,不由拍手笑道:“我知道啦,你在哭鼻子。羞羞。”
遲遲啊呀叫了一聲,指著前面:“快看。”小孩轉(zhuǎn)過頭去,遲遲立刻摘下面具,用衣袖一擦,將淚水擦去,又迅速戴了回去。小孩癟著嘴轉(zhuǎn)過頭來:“哥哥,你騙人。”然而人早已不在原地。
煙火放完。節(jié)目卻還沒有結(jié)束。遲遲隨著人潮擠到一處大臺子下,踮起腳尖,只見臺上站了六個戴面具的人,三人紅衣,三人黑衣,分成兩隊負手而立,神態(tài)莊重,也不知要做什么。
卻聽一聲鑼鼓響,憑空拋起一個彩球來。六人身形立動,如脫兔一般撲向那彩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