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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只是搖頭,哽咽著說:“爹,你一生心血經營起駱府,就這么,一把火燒了?”
駱何哈哈一笑:“遲遲,爹爹一生,再沒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再說,你放心,將來你的嫁妝還在,爹不會這點都考慮不到的。”
遲遲只得擦了眼淚:“后面有沒有人追來?”
駱何笑瞇瞇的說:“我出來的時候,使了□□術,隱蹤術,誰能追得上來?”
“□□術,隱蹤術。”遲遲喃喃的重復,嘴角泛起苦澀的微笑,在心里暗道:“但愿我估錯了。可以瞞過世間所有人,難道可以瞞得過觀影琉璃珠?”
父女兩行了一日,終于出了魯州,到得臻州境內一座小城伏采,尋了間客棧住下。半夜時分,遲遲被驚醒,忙披衣而起,探出頭去,看見一隊官兵正井然有序的進入后院,人人靜默肅穆,只有輕微的馬蹄聲和車轱轆之聲。遲遲想也不想,沖入駱何房內:“爹,快醒醒。”卻見床鋪整齊,哪里還有駱何的人影?床上只有一張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這幾個大字:“我去去就回。”正是駱何手跡。
遲遲頓足:“爹你這個時候還搞什么鬼?”無奈之下只得抽出冷虹劍,貼在窗邊的墻上,聚精會神的觀察外面動靜。一輛馬車緩緩駛入,在院中停住。車后一人騎馬上來,跳下馬掀開簾子,車上下來一個紫衣少年,縱使月光黯淡,隔得又遠,遲遲也能瞧見這輕袍緩帶的少年豐神如玉溫文爾雅,只是眉頭緊鎖,似有什么極煩惱的事情。遲遲松了一口氣:“這人身著紫袍,官拜三品以上,卻不像是來捉我的。這般人物也有愁煩,老天爺也當真公平。”然而再一思忖,終覺不妥:“為何這人一來我爹爹便失蹤了?”于是拿定主意,悄悄的潛了出去。
那少年自是在客棧天字一號房住下。遲遲自屋檐上倒垂下來,聽見他正吩咐道:“明日一早便啟程,務必在明日晚上之前回去。”
另一人卻道:“公子莫急。從伏采到錦安,至少要行一日。深更半夜的,總不成立刻就進宮。”遲遲聽到進宮兩字,心中一動。
少年微怒:“我之所以不愿意在官衙住下,就是怕那些繁文縟節耽擱了行程。你又來跟我說這個。那我們四更便趕路罷了。”
另外一人陪笑道:“公子一路舟車勞頓,進了宮見了娘娘,提不起精神來,反倒叫她擔心。”
少年默然半晌,突然嘆了口氣:“娘娘就是吃虧在這個心思細上。”
另一人此刻不便多話,只咳嗽了一聲。
少年略有些困惑的繼續道:“她九死一生揀回條命來,反而更加看不開,心心念念的只掛住那人,倒把自己愁出病來。我不明白她究竟為了什么。”
一時間兩人無語,只聽見窗外樹葉簌簌之聲。
“這個病,這時候來,卻是兇險。”過了一會少年又說。另一人道:“華大人已經尋遍天下名醫,公子且放寬心。”話音未落,桌上燈火驟然熄滅。那人大駭,低呼道:“有刺客。”
遲遲早躲在屋檐上,心中大為詫異:“有刺客潛伏,我怎會不知?”聽見里面凳子倒地的聲音,恍然大悟:“是那人賊喊捉賊。”她伸指捅破窗戶紙,往里看去,見那少年一驚之下已經著了道,肩上血流如注,卻咬緊了牙關不吭氣,直直的站在墻角黑暗處,而另外一人正揮著匕首慢慢在屋內摸索。原來兩人都不會武功,但行刺那人占了先機,手中又有匕首,少年怕暴露自己所在位置,所以強忍著沒有出聲,只待一有時機便撲到門外呼救。
遲遲至恨陰險小人,行刺那人先前對這少年公子極盡體貼之能事,此刻卻突然下手,當真討厭之極,于是想也不想,破窗而入。
少年正全神貫注的戒備那刺客,只聽窗戶喀喇一聲響,接著又是一聲悶響,還沒回過神,眼前突然就是一亮,只見一明珰素襪的少女正拈亮了燈,對著自己微微的笑。他心頭劇震,只目不轉睛的凝視少女,竟忘了呼救。少女噗哧笑出聲來:“你不疼么?”他這才想起自己方才挨了一刀,低下頭去,只見暗算自己那人已經倒在地上。
“多謝。”他低低的說,掙扎著走到桌邊。遲遲大為詫異:“你不叫人么?”他搖了搖頭:“姑娘,我有個不情之情。”“什么?”“你能幫我包扎傷口么?”他額上已經滲出冷汗,猶自苦撐,儀態從容自持。遲遲只得自懷里掏出金創藥來,又撕下一塊床單。
“算你命好,遇到了我。”遲遲雖然臉色蒼白,手腳發抖,仍一邊笑著一邊將金創藥一股腦抖在他傷口上,“你怎知我一定替你包扎。”話還沒有說完,終于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少年大為吃驚,想也不想伸手去抱,哪里還來得及?他用力過猛,自己也跪倒在地。遲遲的金創藥極靈,不過片刻血便止住。少年拿過遲遲手里的床單,勉強替自己包扎好,低頭俯視遲遲,神色漸漸柔和,露出一絲笑容:“你武功這么高,身上一定帶著治傷靈藥,我不求你求誰去?我怎么知道你居然暈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