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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有什么東西在體內排山倒海的奔突不止。那不是血,是錢塘的潮,是驚雷和閃電,是海嘯。
無悟先是沸騰,因為熱到極處,然后就直墮入冰川之中。好像被惡夢魘住,一動不能動,任那柔嫩的脖頸,粉紅而驕傲的胸,平坦的小腹驚心動魄的撲到眼底。這女童雙眼純真無邪,但是面容上掛著一絲媚笑,是最可怖的罪,是最不忍卒睹的孽。
雪下得大起來,風也急,啪啪的吹打窗欞。無悟打了個突,猛醒過來,沖過去將被子一按。云珠被他一悶,大聲咳嗽。他不得不松開手。正想要退出這個房間,哪知道那女童似的尤物雙臂一展,溫熱的身子靠了上來,如狐媚精怪,在他耳邊不斷吹氣,手也往下滑動,伸手握住他。
閃電劈頭砸下,萬物俱焚。他卻于此時乍見明月清輝,灑遍千江水萬重山。宇宙洪荒寂靜無聲,只有蓮花緩緩綻放。他合上眼睛,面帶微笑,身子不動不移,既不僵硬也不柔軟,既不火熱也不冰冷,好像撫摸親吻他的,不過是林間風澗底流。
云珠茫然不解,抬頭看他沉靜的容顏。她被訓練多日,已是個中高手,卻不知道這個男子為何毫無反應。
遲遲來到門口,看到面前景象不由愣在當地。冰影綃絲已在指尖,卻無論如何也射不出去。而云珠也手足無措的看著她。她輕嘆一聲,走過去,右掌在云珠鼻前一拂,云珠已經軟軟倒地。她俯身抱起云珠,放到床上,轉身對著無悟。
“高僧,真是得道高僧呢?!彼宕嗷顫姷男β暼缰橛癜銥⒙?。無悟抬起雙眸,平靜無波的凝視她。
“我本來想趁機出手,逼你說出觀影琉璃珠所見之事?!边t遲并不回避,嘻嘻一笑,竟對無悟坦白。
“你可知道,什么樣的人才能上到這定風塔上,才能開啟觀影琉璃珠?”無悟問?!安恢??!边t遲搖頭,隨即又說,“一定是千挑萬選的罷?”無悟不語,他夙有慧根,被認為是十代前圣僧轉世,自幼便開始極艱苦的清修,天分悟性和耐力都是絕無僅有,這才在幾年前繼承上代圣僧衣缽。
“我只想告訴女施主,定風塔乃是世間清凈之地,所供觀影琉璃珠是我胡姜皇朝第一圣物。你若再上來,再欲污染此地,我不會手下容情?!彼K于開口。
“你會殺了我么?”遲遲收斂了笑容,一眨不眨的凝視他,“可是你是和尚,不得殺生。莫非你要把我折磨成殘廢?這樣殘忍,也不是出家人所為。那么,你要怎么對付我?”
“貧僧若盡了全力,女施主不會上得了定風塔十層之上?!睙o悟淡淡回答。
遲遲展顏一笑:“那你之前為什么縱容我?是不是也想見我一面?”
無悟眼神一凜,手袖微揚。遲遲只覺一股大力迎面擊來,不知道為什么,竟不想抵抗,身子便如脫線的風箏撞到墻上,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無悟一愕,搶上前去,雙掌凌空一托,遲遲便被扶起。遲遲猶自笑道:“我知道了,你容許我和我爹上來,是覺得你這身驚世駭俗的武功一定要有人見到才好,白白把我父女當做炫耀對象。”
無悟并不爭辯,退到門旁:“你速速帶著床上那位女施主走罷?!边t遲掙扎著抱起云珠,走到門口,看著他嫣然笑道:“敢不敢和我打個賭?日之后我還會再來。我同你比試一番,若我輸了,永遠不再來煩你?!?
無悟見她嘴角猶有血痕,不敢多看,偏過頭去:“望女施主說話算話?!边t遲冷笑一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