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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色十分慘淡,薄霧遮蔽住了原本就微弱的月光,整座王殿顯得神秘而昏暗。
嘩嘩聲自上方傳來,似乎是風擦過衣裳的聲音,融入這靜謐的夜里,并未引起人們的注意。
一道纖細瘦小的黑色身影快速地在婆娑月影之間閃過,最后準確無誤地停留于天牢的入口處,正職守衛換班時間,這道黑影輕而易舉地閃進了天牢之中,刷地一下便消失無蹤了。
天牢外守衛森嚴,若非對這極為熟悉之人,是極難找到空隙溜進來的。
踩著天牢潮濕昏暗的階梯,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纖小身影慢慢地走了下去,來人的個子并不高,甚至瘦小得很,黑布掩面,露在外面的唯獨那雙清澈靈動的水眸,只一雙從容沉靜的眼睛,竟已是光彩灼灼。
孟輕塵只覺得那嬌小的身子穿著夜行勁裝實在滑稽,便早已準備了一雙厚底足靴,墊高雙足,雖仍嬌小,但一眼看過去竟也如一小少年一般,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沉靜睿智,如此裝束,眸光犀利從容,襯得她整個人英氣凜然,借著她對這里的熟悉度,穿行于王殿之中竟沒有引起絲毫騷動。
一雙黑色錦靴忽然出現在了那個背靠著天牢發潮長霉的墻,閉著眼睛,渾身散發出刺骨冷意的少年面前,孟輕塵還未靠近,少年猛獸般的極高警覺性就已讓他驀地睜開了那雙散發著寒意的嗜血紅瞳。
景項睜開眼睛的剎那,殺意幾乎就已彌漫而出,但僅瞬間,他似乎便認出了來人,盡管她身穿夜行衣,掩了面,但景項憑借著本能還是迅速便認出了孟輕塵!
刺骨的殺意像是潮水退去一般慢慢地收斂了起來,景象俊秀的臉上微微閃過一絲錯訛,若非他對氣息本能的敏感,光憑肉眼,他是無法輕易辨認出眼前這個人竟然就是孟輕塵。
輕塵幽幽然瞇起眼睛,拉下了面巾,將背上背著的一包包裹解了下來遞給景項:“換上,隨我去個地方。”
她知道景項天生神力,內力深厚,而她自己的能力她還有自知之明,若非此時還有景項可隨她身邊,她也不會不自量力輕易冒險。
正值寒春,雖是漠北,但大賀城位于綠洲之上,到了春天還是潮濕得很,這座天牢里更是濕氣極重,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景項紅眸冷如冰霜,不起波瀾,但對于輕塵的話,他竟然意外的溫順得很,一句話也沒有問便沉默地接過了包袱,那里面是一套干凈的衣衫和靴子,而他身上所穿的那件獸衣早已破爛不堪。
……
寒風陣陣,像刀刃一樣迎面刮來,雖是入春,但夜里卻依舊寒冷得讓人瑟瑟發抖。
孟輕塵與景項各乘一騎,想要在大賀城里弄兩匹馬來并非難事。
脫去那身陳舊破敗的衣衫,換上一身夜行勁裝之后的景項果然是清俊瀟灑,只是他身上的戾氣太重了,那雙可怕的血瞳又森冷得讓人畏懼,不茍言笑的他就像一個沒有喜怒的蒼狼,永遠只有冷戾警惕的一面,就連他身下的馬都害怕得雙腿打抖,跑得極為不穩。
輕塵無奈地扶了扶額頭,生怕景項這只單純的小獸會一怒之下發起狂來殺死那匹馬,好在景項似乎已經開始慢慢學會了壓抑自己的戾氣,盡管這種情況只有在她孟輕塵在的時候才可能發生。
他就像一只護犢的公獸,駕馬的速度始終與輕塵持平,不肯離得她太遠,緊緊保持著一段距離跟隨著,他的話并不多,即使有時候輕塵與他說話,他也未必會給予回應,但那雙可怕的赤眸里少見的信賴與溫順卻是無可否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