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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這個叫巖止的男人一點也沒有慣著她,天不亮,他便會把還在迷迷糊糊的孟輕塵給丟到馬背上,到了晚上他會丟給她半塊硬得她連啃都啃不動的干糧,這么長時間的風(fēng)塵仆仆,原本生得白皙細嫩,精致得讓人驚嘆的小女娃已然成了一個灰頭土臉的破乞兒。
這個孩子從頭到尾都沉著一張臉,一次也不曾對他笑過,但她也同樣不會喊一聲苦一聲累,她的毅力和耐性超出了他的預(yù)料。
只是…個性不大討人喜歡。
看著不遠處一臉疲憊抱著水囊咕嚕咕嚕喝水的孟輕塵,水囊的水被她喝光了,她伸出殷紅的舌頭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唇,冷著臉把水囊掛回了馬背上,一臉不快地把冰冷的視線打到了他的從仆身上,開始打他們水囊的主意。
他們所帶的干糧和水有限,盡管那個孩子還很年幼,但自家主人不曾慣著她的態(tài)度是那么的明顯,從仆們自然沒有一個人買這家伙的帳。
巖止幽深的瞳眸緩緩爬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莫測,但他的面孔依舊冷漠如冰,冷眼旁觀著孟輕塵陷入的困境,依舊沒有要給她特殊待遇的意思。
好在到了第八天的時候,這片一層不變得令孟輕塵反胃的景致總算有了變化,她率先看到的是自由翱翔的蒼鷹盤旋在蔚藍的天際,遠處出現(xiàn)了成群的牛羊,地上長著一望無際的綠草,明鏡一樣的湖泊倒影著天上白絨絨的云團和少女年輕的笑顏,然后他們進入了一個城鎮(zhèn),四周變得嘈雜起來,參雜著各種各樣不同的語言,偶爾她還能從耳邊熙熙攘攘的對話中捕捉到一兩句熟悉的中原官話,那是些游走在外的中原商人。
這座城鎮(zhèn)并不大,但這片綠洲十分豐沃,城池的規(guī)模也是罕見的壯觀,這片領(lǐng)地的實力應(yīng)當(dāng)是不弱的,尤其是內(nèi)城里的屬民數(shù)量之多讓孟輕塵意識到,這里雖然只是一塊小小的封地,但實力或許是可以與樓蘭、呼揭那樣的小國相媲美的。
只是壯觀歸壯觀,孟大將軍攻下的城池數(shù)不計數(shù),眼前這個藩地的規(guī)模還不入她的眼,充其量只是一個讓一些北方游牧小國不敢小覷的領(lǐng)地罷了,在她孟輕塵抑或是大秦眼里,實在是不值一提。
身后那個冷酷又傲慢的男人下了馬,他們一行人都換作了牽著馬在城池中步行,只有她一個人高高地坐在馬背上,任由巖止在身側(cè)牽動著韁繩,一張童稚的小臉出人意料地并未露出好奇而又新鮮的神態(tài),反而是一臉冷靜地慢悠悠觀察四周的地形和人。
越往里走,周遭到處是一片繁盛的景象,孟輕塵這張罕見的中原孩子的臉龐和這身打扮吸引了一路上數(shù)不勝數(shù)的好奇目光,這里的人不是沒有見過從中原來的人,但見到一個中原孩子倒是稀罕,尤其是這個中原孩子是跟著那個英俊而又冷漠的男人進入這座城池的。
孟輕塵一臉淡然地漠視四周打量她的探究目光,她神情嚴(yán)肅地凝眉思索,大秦的疆域雖然遼闊,但對云中以北的勢力范圍卻是所知甚少,不出幾年,中原以北的這些蠻族定會成為大秦頗為頭疼的勁敵!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里應(yīng)該是屬于匈奴和月氏兩國疆界之間的領(lǐng)地,巖止和他的從仆為什么會來這里,他們與匈奴抑或月氏國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
不知不覺間,周遭嘈雜和熱鬧的聲音慢慢地變小了,路上來往的平民也越來越少,到了后面,一路上竟然只看到拿著刀神情嚴(yán)肅的巡邏兵卒,恍過神來一看,孟輕塵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進了平民的禁地——王的都城之中。
王的都城…女娃清澈的瞳眸驟然一斂,凌厲無比,這伙人究竟是什么人!
“這是哪?”孟輕塵明知故問。
巖止抬起那雙詭異得攝人心魂的眸,淡淡掃了她一眼,代替他回答她的,是都城真正的內(nèi)城守衛(wèi)既驚恐又畏懼又恭敬的舉動——刷刷刷立刀跪成一片,瑟瑟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