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十二章
“這是什么”?胤祥把玩著手里的竹筒,好奇的問著我,“呼,還挺燙的”,他把竹筒放在桌上又緊著吹手心兒,我微微一笑,伸手拿了過來,一旁的小桃忙遞了把銀刀過來,我用刀尖兒一撬,一股清香飄散了出來。
胤祥伸過鼻子聞聞,“好香呀”,又探頭仔細看,“嗬,是米飯”,他不禁笑了起來,伸手從我手中拿了過去,看看又聞聞。我笑著看他迫不及待的用筷子挑了一點出來嘗著,“小心點兒”,“呼,好燙…嗯…好吃”胤祥一邊吃一邊兒又咕噥著……
“哎呀,主子,小心燙著,奴才給您弄了出來再吃吧”,一旁的秦順兒忙得上前伺候,胤祥也隨他去。水面上一陣陣的微風吹過,現在已是陰歷八月了,北京一年氣候最好的時候,空氣微涼,隱隱有這一股子清甜味道。
十三貝子府本來就不大,我主要把所居住的二層小樓,和胤祥的書房進行了一番改造,一樓會客之用,北面一直搭建出去直在水面之上,二樓自己居住,又把回廊部分的面積擴了擴,變成了一個舒適的陽臺。工匠們已按我說的進行了上下水的改造,雖不倫不類,可也比以前好的太多了。
這會兒我和胤祥就坐在水榭上,邊賞景邊吃午飯,他還讓秦順兒弄了個魚竿兒來支在那兒,也不去管,只是笑說這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我放松地靠在欄桿邊兒,這地方兒正是背陰之處,坐在這兒真是說不出的涼爽舒適,過兩天就又是一年中秋了,想想我老媽的生日又快到了,可我卻在一個根本無法聯系得到她的地方,心里一緊,唉…低低的嘆了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前天兒四爺府年氏所生的小格格辦滿月酒,送來了帖子,我以身體尚未康復為由推脫了,而胤祥自是一定要去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我想他心里是有數兒的,因為他從未問過我,卻明里暗里的想法子,不讓我跟那些個所謂的親戚妯娌再有過多地接觸。
他不明說,我也裝作不知道,本來我就不想再惹任何麻煩,這樣正好樂得輕松。可四爺畢竟不同旁人,胤祥還是來問了我要不要去,那時我正在告訴秦順兒如何讓木匠給我打一把搖椅,我說得是滿嘴白沫兒,秦順兒則是聽得滿頭大汗。
胤祥進來先看見了我畫的圖紙,先問我這是不是船,見我漲紅了臉,而秦順兒卻在邊兒上偷笑,就又仔細看了看,轉過頭來嘀咕著問我,難道這是弓…還沒等我發飆,他自己先笑了,搖了搖頭,說是沒見過弓還帶把兒的。
“撲哧”一旁的秦順兒實在憋不住笑了出來,我方才罵了他半天的笨蛋,這會兒他無辜又有些理直氣壯的看著我,臉上用大字寫著,你看我不是笨蛋,而是…我白了他倆眼,“你先出去吧”,這小子打了個千兒,壞笑著出去了。
見我把那張圖紙惡狠狠的從他手里奪走,胤祥笑著抱住了我,我象征性的掙扎了兩下,他反而抱得更緊,“那到底是什么”,我回過頭去怒視著他,大聲說“椅子呀,這是椅子,怎么會看不出來的”!
胤祥眨巴眨巴眼睛“那是椅子…對,對,是椅子,方才怎么沒看出來,看來是我太笨了”。見我面色不善,他忙得順著我說,還假裝給了自己頭上一巴掌,以示警醒。“哧”,我笑了出來,“你算了吧”,我扁了扁嘴,“看來笨得那個是我才對”,胤祥微微一笑,親了親我的額角兒,就放開了我坐在一旁。
我低頭再看看圖紙,怎么都覺得自己畫的不差,就算不是寫實派,可也不會是印象派呀,怎么會給他們那么多聯想呢,眾人都說畢加索的畫是幻想中的現實,難道我也有這種功力,不會吧……正胡思亂想中,“四哥府里送了帖子來,說是給年氏的小格格擺滿月酒,你去不去”?胤祥淡淡的聲音從我背后傳來……
我一頓,偏了頭去看胤祥,他正懶洋洋的坐在書桌旁,指間轉弄著一張不知道什么時候掏出來的紅色帖子,臉色顏色到還平和,”不去”,我斬釘截鐵的回答.胤祥一怔,”為什么”?我回過頭來,繼續擺弄著手中的圖紙,淡淡的說”不為什么,她生孩子,干我屁事”!
身后一陣靜默,”哈哈”….胤祥突然大笑了出來,邊笑邊伸手拉了我過去坐在他腿上,又一把把我手中的圖紙抽走扔到一旁的桌上.”就這么討厭她,嗯”?他低頭仔細的看著我,眼中有著好笑,也有著幾分明了.
我點點頭,很干脆的承認了,”那女人心術不正,敬而遠之的好”,胤祥咧嘴一笑,”行,既然她那么不討咱們十三福晉的喜歡,就讓她一邊兒去好了”.我呵呵輕笑了出來,反手摟住了胤祥的脖子,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兒以示獎勵,他眸色一濃,捧住我的臉反吻了回來,我認真的承受著.
在胤祥回來之前修養的那段日子里我想了很多,漸漸的明白自以為是的保護可能比直接的傷害后果來的更嚴重,那時我就決定不再跟他含糊些什么,怎么想的就怎么說.所以自打他回來之后,除了我來自未來以及四爺這兩個話題不能說之外,我對胤祥再無半點兒隱瞞,彼此間的情感交流也更加的明朗真切了起來.
而我坦誠之后的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胤祥眼中若有若無的陰歙慢慢的消退了,他的開朗,他的熱情,他的爽朗直率,那些我曾以為已經漸退的東西又回來了,這才發現原來大部分的問題都出在我身上,也不禁暗自慶幸自己路線修正的還算及時,若在這樣下去,那后果……
想想這世上最能隱瞞彼此心事,互相試探,胡亂猜測的男女,非賈寶玉,林黛玉莫數,可惜一個早死,一個另娶他人,都沒什么好下場.若是胤祥他娶倒還好說,要是搭上俺一條命,那我可不干….
”你說咱們送什么好”?胤祥與我十指相握,又玩著我的手指頭,我輕輕一笑,”照往例加倍送吧,你與四爺向來親厚,也該當如此”.胤祥點點頭,又搖搖頭,”怎么,你覺得禮太薄”,我輕聲問他,雖然府中內務胤祥都很信任的交給了我,可我向來都尊重他的意見,我一向認為夫妻之間除了愛,最重要的就是彼此尊重.
“不是”,胤祥笑了笑,”我只是覺得這次要不是德娘娘曾親自過問,走這種虛禮可不像四哥的家風”.我揉了揉鼻子,也不好說什么,古人向來重男輕女,各個府里頭格格小姐得論串兒算,就算是四貝勒府,生個格格身分雖珍貴些,也確算不得什么大事兒.
不過這次年氏懷孕前前后后出了這些個事兒,早產不說,還差點把我這個所謂的皇子福晉也搭了進去,德妃此舉也算是抹稀泥假太平了,而四爺更多的是看在已經升任成都提督,年氏的哥哥年羹堯的份兒上吧.
事后鈕祜祿氏話里曾透露出,那時收拾糕點的小丫頭和門口守著的那個太監都服毒自盡了,四福晉親自進宮給德妃請安,回來后又嚴令府中上下不得再提此事,誰敢再提就活活打死.我心里明白那兩個奴才是被人滅了口,可自己能從那個漩渦里逃脫出來已是大幸了,也只能在心底嘆息兩聲,順便詛咒那個背后的黑手天打雷劈.說真的,到現在我也不敢百分百的確定那毒就是年氏下的,只不過不想再深想就是了,反正那地方我是不想再去的了.
“你什么時候給我生個兒子呀”胤祥在我耳邊輕聲說,我一怔,臉上一熱,說真的我還從未想認真過這件事兒呢,”順其自然吧,這又不是想有就有的”我含糊著說,”誰說不是想有就有的”?胤祥認真的看著我,”啊”,見我愣愣的看著他,他突然一笑,把嘴唇緊緊的壓在我耳朵上”多勤快幾回不就有了嗎”.
“呸”,我笑啐了他一口,漲紅了臉從他懷里掙脫了出來,看見他那付憊懶的無賴模樣,笑說”你自己一個人勤快去吧,我恕不奉陪”.胤祥嘻嘻一笑,正想說些什么,小桃兒進來說是太子那邊兒來了人,急著要份兒公文,胤祥扮了個鬼臉兒,就匆匆出去了.
他直到晚上參加完了四爺府的滿月酒才回來,除了說那小丫頭看起來水靈靈的,就是說年氏倒是挺春風得意的.我一邊幫他換衣服一邊笑說,那有什么可得意的,別說是生了個女兒,就是生兒子也沒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生個不男不女的那才叫厲害.胤祥聽了笑得直打跌,一旁的小桃還有那幾個丫頭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的,這件前后充滿了陰謀詭計的事情,就這樣在笑聲中隨風而散了.
“你呀,又在神游太虛了…”,胤祥的輕笑聲突然在耳邊響起,”啊…”,我一下子從回想中驚醒,偏轉了身兒看過去,這才發現方才那個還在一旁大吃特吃的家伙,不知什么時候靠在了我旁邊,見我轉過身來,就把頭重重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又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小薇,你把這園子收拾得可真好,你是怎么想的呀”胤祥微瞇著眼睛說.
“也沒什么,怎么想就怎么來唄,反正我一向喜歡花草山水的,這園子又不大,不需要什么胸中丘壑的”,我隨興的答道,又伸手從一旁的矮幾上拿了茶杯過來.那杯子也是用竹筒做的,這都是用院子里種剩下的竹子做的,那些本身長的太粗壯的,因種了不好看,花匠就要扔掉,被我給攔了下來,不好的拿去做竹筒飯,好的用來做杯子,做筆筒.
我寫了幾首唐詩宋詞,讓工匠照著我的筆跡刻在了竹筒上,又用朱紅的顏料把刻好的字跡漆染,配著竹子本身的綠色,倒是十分的野趣盎然,胤祥一見就萬分的喜歡.又嚷嚷著要把我以前寫的那首歌也刻了上去,他好隨身帶著,我扭不過他,只好又找人再做.
剛喝了一口想放下,被胤祥順手接了過去喝著,”那個什么上下水的呢,還真是方便,你怎么想出來的”,胤祥一邊喝又抬了頭看我,我心里一怔,總不能告訴他這在未來是在普遍不過的東西,并不是我天縱其才的關系.
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懶吧”我笑說,”啊”胤祥一愣,不明所以的看著我,”我并沒想過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只是想著怎么懶怎么來,干嗎,這不好嗎”?我沖他瞪瞪眼.胤祥”哧哧”的笑了出來”好,當然好,那你再看看家里還有什么不方便的,再懶一下就更好了”.
“哼哼…我盡量吧”我笑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任由他笑著又靠了過來,過了會兒,胤祥低聲問我,”你哼的這是什么曲兒,我怎么沒聽過”,我一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一直在哼唱著梁靜茹的那首,我不禁低低一笑,這就是我現在的心境嗎?
“小薇”,見我不說話,胤祥抬了頭仔細看我,我微微一笑,”我唱給你聽好不好”,胤祥一愣,又欣喜的笑了開來”好呀,好久沒聽你唱歌了”.我清晰的唱了起來,當我唱到愛你不是兩三天,每天卻想你很多遍……胤祥就那么癡癡的看著我,他的眼波柔的一如眼前的水面,就這樣一波一波的蕩了過來,我笑望著他,嘴里依然輕唱著……
“啪啪”突然一旁響起來了拍手的聲音,我一驚,住了口,胤祥臉色一肅,與我同時往身后看去,十四阿哥正半靠在門口,臉上似笑非笑的,手卻依然拍著.我心里一怔,好久沒見他了,得有半年多了吧,十四也變了個樣子,俊秀的臉上多了些殺伐果斷,聽說他一直在軍營里跟著操練,氣質會改變倒也自然.
對于他我心里有兩分內疚,更多的是因為知道了他最終命運的可惜與感嘆,我垂了眼,一旁的胤祥已笑著站起了身,”老十四,什么時候來的,那幫子奴才也不知道傳稟一聲兒”,邊說邊往前走去.
十四阿哥嘻嘻一笑,”要是通稟了,就聽不到十三福晉的絕妙好曲兒了”,他特意強調了十三福晉這幾個字,我無奈的在心里搖了搖頭,他還是有芥蒂…正想站起身來,十四阿哥沒看跟前走過來的胤祥,卻回頭向屋里說道”是吧,四哥”?我腿一軟,又重重的坐了回去,他說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