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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車里坐了加上杜小曼七八個人,堆了些貨,有個人帶了家眷,還抱著孩子,趕車的師傅在車內拉了道簾子,將杜小曼、那位抱孩子的女眷和兩件貨物與其他人隔開。
出城的時候,又有兵卒驗看文牒,連車里帶的貨也大致檢查了一番。杜小曼將謝少主給的那份遞上,兵卒接過看了看,掃視杜小曼的目光微有些詫異,但還是抬手放過。
杜小曼不禁與一起坐的那個女子搭訕:“最近查得可真嚴,以前沒這樣啊。”
那女子的相公姓劉,方才官兵來查時,報的名字是劉陳氏,年紀頂多二十出頭,懷里抱的男孩也就兩三歲,一邊拍著哄孩子睡覺,一邊輕聲道:“可不是么,所以我們這趟貨都不多帶,自己走車都不值車夫的工錢,就搭驛車了。”
杜小曼瞄見他們帶的貨物,貌似是茶葉,道:“夫人家是做茶葉的么?好風雅的買賣。”
劉陳氏道:“哎呀,夫人兩個字是大戶人家用的,妹妹千萬別如此稱呼。小門小戶小生意,混口飯吃罷了。妹妹不是本城人罷,到臨德是投親么?年紀輕輕怎會孤身一個人?”
杜小曼嘆氣道:“別提了。我家本在京城,后來家道中落,到杭州開了一陣酒樓,又遇事倒了,輾轉流離,只剩下我一個人尋我的表姐。原本聽說住在這里,過來之后問詢,說是搬臨德去了。我就再去找找。”
劉陳氏微微蹙眉:“臨德可不比本城,地方大著呢,你一個人要如何尋?你表姐姓什么?我看我是否認得。”
杜小曼道:“表姐姓徐,她嫁的人姓俞,是個讀書人,沒做什么生意買賣。”臨時借用了一下徐淑心和她情郎的名字。
劉陳氏搖頭:“這倒沒聽說過,奇怪了,我們家在本城住了多年,沒聽過有姓俞的人家。不過,讀書人不與我們這種買賣人往來,興許沒聽說過。你說去臨德找,難道州試將近,你那表姐夫要投考?”
啊,原來臨德竟然是這個州的州府。杜小曼趕緊道:“應該是。我那表姐夫,聽說考試沒什么運氣,考了好多年,老是考不中。表姐跟著他,過得苦兮兮的,嫁妝全搭進去了。我也是沒辦法才來投靠表姐,還不知道會不會成為累贅。他們的日子原本就不好過啊……對了陳姐姐,你認不認識有什么臨德有什么地方,能讓我做個幫工,掙點錢?我身上錢不多,萬一找不到表姐,可以糊口,就算找到了,也別拖累他們。”
劉陳氏的表情帶上了同情:“若是你那表姐夫要投考,十有八九是住在臨德東南錦繡街水坊巷一帶,你可以到那里去打聽打聽。臨德招女子幫工的地方倒是有,但你一個孤女子,還是小心為上。那些粗活,你也做不來。身上盤纏若夠,就先找著你表姐再慢慢打算。可惜我家買賣小,只我們兩口子帶著個孩子糊口罷了,不過,妹妹若真有難處,下車后我和你說個地方,你可以到那里尋我們。”
杜小曼感激地道謝,萍水相逢,肯這樣幫,劉陳氏真算個善心的女子了。
馬車走得挺快挺順,沿途停了兩趟讓人方便,中午在一處茶棚吃了午飯,天將黑前趕到了臨德。
下車后,劉陳氏告訴杜小曼,有事可以去北關陸家街,她家在陸家街東頭有個小門臉。
杜小曼道謝別過,又尋了一家客棧。安全為上,她一邊鄙視自己奢靡,一邊還是要了個小單間。
州城的旅館價格自然不低,杜小曼進了個小客棧,要了最差的單間,仍是一百多文掏了出去,心痛得滴血。
次日清晨,杜小曼退了房,在路邊就著粥啃下去一個大饅頭,下定決心今天起碼找個臨時的雜工做,反正不能再住死貴的客棧了。
她沿街搜索,做好跑斷腿的準備,沒想到剛走到路口,就看見碩大的“招工”二字。
掛牌招人的店鋪頗大,臨著十字路口,十足的風水旺鋪,正在裝修,幾個勞力搬著東西跑上跑下,看里面的樓梯,起碼二層也是這家店的。
大店鋪招人,工錢應該不低吧……
可惜,古代招人有性別歧視,女人找工作不容易。看這家鋪子的格局,有些像酒樓或茶樓,定然是招跑堂的之類。
嗯,但是還是打聽打聽呢?
說不定后廚需要洗碗工什么的,這個男女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