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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杜小曼無視了時闌,留下綠琉在店中照應,和碧璃一起去集市。
在集市上問了幾家木匠鋪,的確比大叔報得價錢還高些。逛了一圈,接近中午,正要回去時,她忽然在街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也看見了杜小曼,迎面走來,杜小曼拱了拱手笑道:“安公子,好巧。”
安少儒淡淡笑道:“杜公子近來可好?上次聽你說欲開酒樓,不知整修得如何了?”
杜小曼道:“還沒開始裝修呢,等開業之后安公子你一定要來捧場啊。”
安少儒道:“一定。杜公子此時可有急事?不知可否冒昧請公子同去飲杯清茶,稍坐片刻?”
杜小曼正好又熱又渴,遂痛快地說:“好啊,謝謝安公子,一起去吧。”
茶樓布置很風雅,竹簾后還有人現場彈瑤琴,杜小曼隨著安少儒點了杯雨前茶,抿了兩口后,感覺沒那么熱了,心中舒服了一點。
安少儒道:“今日炎熱,稍飲些淡茶,略憩片刻,可安神解乏。”
杜小曼恍然想到,自己跑了一上午,肯定跑得油光滿面,嘴唇發干,安少儒不會就是看見了自己的這個形象才說一起來喝茶的吧。
喝了一壺茶,略微聊了幾句,杜小曼和安少儒一起出了茶樓,拱手作別。
今天是個注定遇見熟人的日子。走到另一條街上,杜小曼正彎腰看一戶木匠工鋪前擺的窗扇樣品,迎面有幾騎人馬疾奔過來,一匹馬在她身邊停住,杜小曼抬頭,看見又一張熟臉在馬上低頭驚訝看她,“你?”
杜小曼也很驚訝:“謝少主,好久不見!”
謝況弈下馬,上下看了看杜小曼,揚起兩道劍眉:“你近些日子還好么,在親戚家可住得慣?在木匠鋪前做甚?”
杜小曼立刻道:“謝少主,對不住,我之前對你撒了個謊。我是想蹭著你趕路比較平安,才說我也要到杭州的。其實我在杭州沒有親戚,我最近買了個酒樓,想在杭州長住,酒樓還沒開業,正在翻修,來集市上看看翻修材料。”
謝況弈滿臉震驚,上上下下將杜小曼看了好幾遍,臉上清楚明白地寫著一句話,“開酒樓,就你?”
雖然謝況弈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如此露骨的神情還是讓杜小曼受到了打擊。杜小曼扯了扯嘴角:“我是沒什么經驗,不過我正在努力,才會來集市上跑一跑,了解下行情。”
謝況弈看她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轉成了憐憫和同情,像在看一個用銀子向陰溝里砸著玩的傻瓜,片刻后問:“你的酒樓在哪條街?”
杜小曼悻悻地說:“西子街,挺繁華的地段,店面也很……”
謝況弈不待她說完,側身向隨從吩咐了句什么,隨從立刻牽了一匹馬過來。
謝況弈向杜小曼說:“上馬吧。”
上馬?去哪里?
謝況弈道:“去你的酒樓看看,能去么?”
杜小曼點頭:“當然能……但……但我不會騎馬。”
謝少主于是遷就了杜小曼,紆尊降貴地沒有騎馬,和她沿街步行,吩咐其他隨從先走,只留下兩個隨從替他牽馬。到了西子街,走近杜小曼的酒樓,謝況弈瞧了瞧一臉蕭條的酒樓外皮,杜小曼立刻道:“樓里樓外都要重新整修,正計劃開工呢。”
謝況弈不發一詞,抬腿進了門。黃師傅、勝福、小三幾日正將各個角落的破爛東西扒出來堆到大堂內,綠琉在旁邊幫忙,時闌手拎一塊抹布,看見杜小曼和渾身上下寫滿“我是少俠兼闊少”字樣的謝況弈一起進門,都愣了愣。
謝況弈看了看堆在堂中的破爛,目光再掃過東倒西歪的桌子,破敗的樓梯。
杜小曼介紹道:“這位是白麓山莊的少莊主,江湖知名少年俠士謝況弈謝少主。”
黃師傅、勝福和小三立刻滿臉崇敬,時闌也拎著抹布抱了抱拳頭:“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