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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蒂納對肯肯說:“我們也回去吧。這個禁制至少在今晚,我無法解開。”
肯肯點點頭,隨著格蘭蒂納一起離開,走出一段路,他又回頭向那些墳墓看了看。
格蘭蒂納問:“你覺得有什么不對?”
肯肯皺眉說:“沒什么,只是覺得那些墳很凄涼。”
在恬淡的空氣中,沉睡在長草中的墳墓的氣息,是悲傷的。已長眠的人,本不應再有悲傷。
希爾娜從夢中醒來,她發現,屋中已沒有人。
客廳是空的,隔壁房間是空的,整個屋子里,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光著腳站在黑暗的客廳中,寂寞和冰涼的虛無感從心底一點點蔓延,又只有她了,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跑回房間中,用毯子把自己嚴嚴地罩住。
吞噬一切的黑暗中,有一些細碎的片段浮現在眼前。
他在遠處的樹下站著,身影模糊又美好,她躲在樹后偷偷地遙望。
他……他是誰?
她抱住頭,拼命想記起他的樣子,那片段卻一閃而過,再也抓不回來。
她將臉埋進枕頭中,毯子摩挲著她的頭頂,好像一只溫柔的手,在撫摸她的頭發。
她猛地坐起身,房間中,依然只有她自己,那溫柔的手……是誰,到底是誰?
她的頭疼得快要裂開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鉆入她的耳膜:“喵——”
她抬起眼,看見月光下的窗臺上臥著一只藍灰色的貓,正用一雙亮亮的眼睛望著她。
她跳下床,踩著椅子爬上桌子,吃力地打開窗戶,那只貓邁著悠閑的步子鉆了進來,依偎在她胸前,舔了舔她的臉。
她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回到床上,那只貓鉆進毯子,在她身側臥下,溫軟的毛皮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她親了親貓咪的腦袋,陷入恬靜的酣眠。
竟然,沒再做夢。
第二天清晨,希爾娜睜開眼時,那只貓已經不見了,窗戶還好好地關著,房間外有動靜,她打開門,發現格蘭蒂納正在吃早餐,還有一個黑頭發黑衣服的少年坐在他身邊狼吞虎咽。
希爾娜有些愣怔,格蘭蒂納對她介紹:“這是我的一位朋友,你叫他肯肯就可以。”
希爾娜踩著特意為她準備的矮凳攀爬到較高的椅子上,坐到桌邊,拿起餐盤中夾著火腿和蛋的面包。
格蘭蒂納看了看她:“你不用……先洗漱么?”
希爾娜怔了怔,吶吶地攥著手里的面包:“吃完再洗,不行嗎?”
格蘭蒂納的嘴角微微上揚:“可以啊,這是個人習慣問題。”
格蘭蒂納吃得不多,基本上沒碰火腿和煎蛋,肯肯便把他的餐盤拖過來,問希爾娜:“你要不要再吃一點。”
希爾娜抱著牛奶杯猶豫了一下,大著膽子點點頭。
肯肯叉起一只煎蛋:“喜歡蛋白,還是蛋黃?”
她小聲說:“蛋黃。”
肯肯說:“唔,和我一樣。”他將整只蛋黃放進她的盤子里。她有些感動,賣力地舉起叉子去夠煎腸:“那你喜歡煎得焦一點的香腸還是稍微生一些的?”
肯肯嚴肅地回答:“焦一點的。”
她的眼睛亮了亮:“我也一樣。”
吃到肚子脹得再也撐不下了時,她才放下刀叉,去盥洗室洗漱。格蘭蒂納看著盥洗室的門合攏,問肯肯:“是你要幫羅斯瑪麗找的人么?”
肯肯搖了搖頭。
昨天,同屋的人告訴他,希爾娜是公認的蒙特維葛之花,她很愛干凈,驕傲得像公主一樣,跳起舞來特別好看。
為了保持身材,她吃得很少,基本不碰葷食。
“希爾娜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午下課時,妮露把利迪婭拉到僻靜的角落里,悄悄地問。
早上,校工嬤嬤又給她送來一堆好吃的東西,妮露留了個心眼,將巧克力小餅干留下了一些。她把這包餅干塞到利迪婭手里,懇求地說:“拜托你告訴我吧,看到昨天簡她們哭成那個樣子,我很害怕呀,我現在還睡在那張床上,會不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
利迪婭抓著餅干包,吞吞吐吐地說:“說真的,我覺得,即使希爾娜她……了,她回來,也不會找你的。所謂冤有頭債有主。”
妮露立刻問:“誰跟她有仇嗎?”
利迪婭看了看那包餅干,下定決心似的說:“好吧,我告訴你,但你以后還要裝成不知道的樣子哦……希爾娜她、她不見了,可能跟一本書有關……”
她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看,才接著小聲說:“該怎么和你說呢,其實我們都不喜歡希爾娜。她長得漂亮,人也特別傲氣,老喜歡說扎人的話,所以只有男生喜歡她,女生大部分都和她面子上過得去而已。她還搶過耐莉喜歡的男生,就是墨多爾班的那維森。后來,鄧倫伯爵來我們學校巡視,不知怎么的,就說希爾娜是他女兒,耐莉她也是氣不過,我們只是想整整她。那時候,在打掃圖書室的時候,我們撿到了一本書……”
書里寫著一些奇怪又邪惡的東西,比如,把燕尾鼠的尾巴剪下來,和蝙蝠的尿液放在一起,再加上蒙蒙草的汁液,就可以制作成讓人全身起紅疹的藥劑。
再比如,把某人的頭發,在午夜十二點,放進蝙蝠的眼珠、紅蚯蚓和秋蒲草的葉子煮成的湯汁中,就能讓他變成禿頭。
“我們就想,用這里面寫的東西整整她,讓她別太得意了。只是想整整她而已……結果,那天晚上,她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