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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煅一行坐船一路順河而下,在沐州登陸,又快馬加鞭在沐州沅州交界處與孟遼派出的陳封五萬軍馬會合,趕到鯉魚道。
劉止鐘回各帶兵馬在城外守候,將華煅迎入。對了兵符之后,華煅命眾將入內,問清名字之后指著陳臺道:“陳將軍現在便帶著三千人馬到洪西接應,命城中守軍經小劍湖以西退回鯉魚道。”眾將皆是一驚,陳臺不信,猶自喃喃:“只三千?撤軍?”鐘回按捺不住道:“為何不派大軍解了洪西之圍反而示弱于悠軍?”
華煅卻不看他,只對著陳臺緩緩道:“軍令如山,兵貴神速,你還在這里愣著做什么?”陳臺見他甚至不給眾將質疑的機會,只得退出。
一時間堂上氣氛詭異。眾將各懷異心,與華煅更是疏離陌生,所以誰都沒有做聲,等著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見他俊秀文弱又年輕,竟然隱隱盼著他出個大丑。
華煅也沒說話,黑玉一般的眼睛向眾將一一掃去,眾將與他對上視線,心中均是一寒,覺得此人眼里有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殺氣,不是自信,不是一個為將者該有的眼神,反而是種絕對的漠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冷淡。與他身旁的監軍薛候形成鮮明的對比。
劉止等沅州部將本來聽得他力排眾議要救沅州,心里還是有些佩服。此刻見到他這個樣子,不免甚是失望。卻聽薛候咳嗽一聲笑道:“眾位將軍有什么疑惑盡管說出來,大家坦誠相對,這仗才好打嘛。”
朱文第一個跳出來道:“為何要輕易放棄洪西?洪西眾將士苦守多日,就因為聽說孟將軍的五萬大軍要入沅。我們幾次要發兵救援,都因為鎮國大將軍一紙命令而止。現在終于等到援軍,自然該即刻前往洪西解圍。”鐘回立刻附和:“沒錯,如果洪西不保,趙靖就要逼到鯉魚道了。”
華煅撫著玉扳指,起身走到廳中鋪了地圖的大桌前,冷冷的說:“這有什么好怕的?我就要在柴家灘等著趙靖。”
眾將再次失色:“將軍,若趙靖逼近鯉魚道,鯉魚道城池堅固,扼守要津,自當堅守,趙靖勢必不能討好去。如今怎又主動到柴家灘迎敵?”劉止也道:“將軍,趙靖步師善戰騎兵驍勇,速度又快,當得上疾如風侵掠如火,如何能毫無遮掩與之正面遭遇?”
華煅手指一點:“你且看看柴家灘地形。”劉止上前,他乃沅州刺史,何須看地圖,直接道:“柴家灘地勢平緩,最利戰馬來回沖突。不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柴家灘左有鳳江,右有小劍湖,確實是易扼守而不易進攻。只是趙靖軍隊實在勇猛,此處怕不夠險。”
華煅頷首又搖頭:“將軍何以全以地勢論乎?我且問你們,悠軍長在何處,之短又在何處?”
鐘回道:“兵強馬壯,訓練有肅,騎兵如閃電,此乃其長,可惜水師不利,此乃其短。”
朱文道:“趙靖智勇雙全,帳下猛將如云,此乃其長,其短嘛,還在水師。”
華煅看了看劉止,劉止沉吟片刻道:“悠軍現在士氣極高,三月破六州,玩弄朝廷于股掌之間,我軍震怖,此乃其長,可是已連續三月作戰。。。。”
華煅哈哈大笑:“說的好!這一仗就是要迎頭痛擊,打掉悠軍氣焰,我軍才會軍心大振。趙靖攻洪西已有好幾天,一路追來,就是鐵打的人也已力竭。我軍以逸待勞,挫其銳氣,此形勢勝,勝于地勢之險。”
眾將聽了,仍是半信半疑。此說固然有理,可是做起來哪有那么容易?這位年輕的輔國大將軍只怕是紙上談兵而已。
鐘回道:“趙靖恐怕不肯輕易上這個當。他為人謹慎,不會窮追猛打。”
華煅反問:“趙靖為何非要取沅州?”
陳封接口:“輜重糧食依鳳江而下,自然迅捷。”
劉止也道:“我看趙靖最終目的是在鳳常。若要攻取鳳常,定要渡蒼河。我沅州水師之利天下聞名,所以他更志在我沅州水師。”
華煅一笑:“那么,與鯉魚道相比,洪西又有什么要緊?鯉魚道乃鳳江上由西至東第一要津,背后又有支流沅江為靠,趙靖說什么也要來攻此處。他先攻洪西,不過是為了取洪西水寨之師,更因為這是他的必經之路。趙靖要的是快,他不會耽擱,哪怕冒險也會按計劃直接從洪西沿小劍湖以西而來。他不會料到我軍敢在柴家灘與之正面遭遇。”
眾將聽他分析得頭頭是道,不由默然。華煅察言觀色,知他們雖然無法辯駁,心里還是不服,因為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可在柴家灘部署,遂對朱文道:“朱將軍,你立刻帶你部下水師沿鳳江左岸北上,在鎮牛口待命。如果趙靖水師順江而下,你且放過。若趙靖水師逃回,且在江中以大柵火筏堵截。趙靖水師弱,應不足為懼。你的任務只有一個,若趙靖在船上,必殺之。不過,”他頓了頓,“這應該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