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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在雪山頂上站定,就聽雪山的另一端的前方,嘈嘈雜雜的聲音,那是人聲,是浩浩蕩蕩的大軍到來的聲音,是我大齊的軍隊,更有大齊最高權利機構中的人物,譬如皇帝姐夫,譬如擎天侯,譬如我祖父,甚至還有我父親……我爹爹!顯然的,他們順著江流,找我找到雪原來了。只為了找我……
從來叫爹爹,只是生疏地稱他為‘父親’,這一刻,卻不由自主地,輕喃出口,“爹……”
雖然聲音很小,怕只有月魄和我的貂聽的到。
行在最前方的,是統帥擎天侯府暗人的軒釋然,軒釋然顯然也看到我了,更拼命地鞭打著座下馬騎,但他眼中除了見我平安活著,除了終于見到我的喜悅和慰藉,更有一股子無名之火,我這才意識到,因為先前月魄帶我飛上這雪山顛峰,是攜著我,是將我攬在懷里的。
我便抱了貂從他懷里離開,不想別的人誤會什么,更不想與殺死姊的人有任何親近,即使是生死關頭,也不想!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見此景,軒釋然的臉色終于好了一點。
幾乎是從月魄懷里離開的那一剎那,我就抱了我的貂往軒釋然那里跑去,不過大半月不見他,其實還是挺想他的。
那個人,他是我的未婚夫啊。
即使仍是對他生不起愛意,但我也同樣不愛別的男人啊。
“丫頭!”
“軒釋然——”
“丫頭!”
“軒釋然——”
“丫頭——”不過兩聲之后,第三聲再喚我時,或許是得到了我的應答,他眼中的陰霾已全然散去,剎時晴空萬里艷陽高照般地微笑。
他騎著馬往我這里馳騁,我抱著貂往他那里跑,我跑下了大雪山,他從那端雪原過來,也離的我越來越近,我以為我就此就可以回到他身邊了,回到我的親人身邊了,卻在與他距離十來丈的時候,轟隆聲再起,雪山的這端竟然也開始雪崩了,但見冰雪漫天,與他之間的空間都被鋪天蓋地的冰雪彌漫開來,而雪地上,赫然裂開了鑿深的裂谷。
“丫頭——”
“軒釋然——”
我和他都是一驚,都意識到了,這次不能待在一塊兒的話,他只有在來年春天雪化時才可以再走進雪原,而我,也只有在來年春天,才回的了家人的懷抱……所以,即使意識到再往近里奔跑馳騁,我和他都得葬身雪崩,但我們還是馳騁著奔跑著……他那一端,在擎天侯的下令下,無數暗人將他鉗制住,我的手腕一痛,月魄也將我拉了住。
看著我們之間的雪原雪崩越來越厲害,我由最初想要擺脫月魄的禁錮的掙扎,到后來的冷靜下來;而那一端,軒釋然還在暗人的手下頑抗不休。
我聽到雜七雜八的聲音勸慰軒釋然,“釋然,等明年雪化時,咱們再過來接拂希?!?
“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待上三四個月,她吃什么啊,這雪原那么冷,萬一凍死了……父親大人,你說什么?月魄,月魄,那個殺手,她和那個殺手待一塊兒你沒看到嗎?那個人那么危險……好,好,就算月魄不會亂殺無辜不會傷害她,難不成月魄會照顧她三四個月?就算月魄會照顧她,我也受不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我寧愿她死在這冰川雪原,也受不了別的男人照顧她……”
……
風雪乍起,幽壑深谷被填成高山雪壘,便阻隔了與軒釋然與父親與皇帝姐夫他們最后的視線,映在軒釋然眼中最后的畫面,是月魄的手搭在我的另一邊肩上摁住我,看在他的眼里,不知多了幾多的曖昧親昵。
而我最后聽到的,是軒釋然的大聲吼叫聲:
“啊——————”
……
………………………
大齊永樂五年,雪原上的那個冬天,軒釋然,那個少年的吼叫聲響徹在雪崩后的雪原之上,久久不散。
而軒釋然之于藩王燕頊離,由最初屢次想除掉月魄無果,惺惺相惜的氣恨;到月魄殺掉姊,作為姊的朋友對月魄除之而后快的記恨;在這一日,正式升華到了男人間的仇恨。
這一生,軒釋然與月魄,與藩王燕頊離之間的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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