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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反手一把推開了他,他或者他,他們每一個人她都不想沾染,她惡心、他們讓她害怕……然而她已經精疲力竭,伏在桌上站不起身來。
他胡亂地拿了一杯水灌進她嘴里,他沒伺候過人,這是頭一次,卻不知道咳嗽的人喝了水要嗆斷肺腸……他看著她一聲聲地那里咳,肩胛突出來,長發到了肩窩那里便成了一波波的水浪,他替她辛苦,拍了她的睡穴。
她并沒能突然的暈過去。
眼睫一點點垂下來,熄滅,仿佛是死了。
華星北將她抱了到床上,卻沒有走。
總覺得少做了一些什么,或者多做了一些什么,總之是不妥的,不安穩。叫了那個婦人來看著她。
到了屋外卻仍然是惴惴的,那屋子里面沒有陽光,一盞燈火照得人身上總是籠著一層淡淡的陰影,濃香冷冷,深入肌里,仿佛魔魅,便是走到了屋外陽光普照也拂不去那刻骨的濃香……
處處都是那個人的謎,看不清道不明,剪不斷理還亂……
他之前沒問過,之后也不想問……
不能問,不要問,問不得,問不得……
“公子……”一人走到了身前,輕聲喚他。
突然之間日光淋漓而下,原來早已經過了正晌午時候了。
遠處琉璃瓦,近處玉珠簾,富貴繁華,從那屋子里面與身而來的陰寒與冷香瞬間就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一場春秋大夢……
華星北有些詫異:“怎么?”
問了那個人,仿佛也是在問自己。
那人低聲說道:“前些日子公子讓屬下追查‘引娥’一物,如今已經有消息了。”
身后的樹林中忽然風吹草動,嘩啦啦一片輕響,華星北回過身去望了那聲音來處,神色漠然地應了一聲:“哦?”
那人弄不清公子的意思,原本是公子讓他們追查“引娥”的去向,如今查到了,他卻仿佛并不放在心上了:“屬下是尋著十年前的舊事查過去的,后來才知道,原來那‘引娥’竟是被陵西王的老王妃藏在了后宅里面,如今那老王妃已經過世了,‘引娥’便被陵西王丟到了腦后去,聽到公子放出了消息要找,陵西王才想起了這件事情來。”
他半晌也沒聽到一絲的動靜,緩緩地抬起頭來卻見公子眸光渺渺望了遠處:“不過以屬下看來,在他手里,還不如在旁人手里,旁人要錢要物便是奇貨居,總也有辦法計較,陵西王卻全不一樣了……”
是,錢,物,明珠美人,陵西王哪一樣能放在心上,況且有小郡主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樣的刁難……
值得么?值得么?
阮阮那蒼白倦懨的面容在華星北眼前一閃而過,終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便走遠了。
那人怔了一怔,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還要不要查下去?
人都走得不見了,方才那風吹草動之處便緩緩地探出了一個腦袋,盯著華星北遠去的背影眨了一眨眼睛,露出了一些茫然的神情。
回過身去便是阮阮住的那間屋子,門半敞著,他身形一晃便進了門,屋里面氣息迷蒙,撲面而來,他靠近了床前,只覺得自己的頭都比平日里大了許多:“阮阮……”
他俯下身來輕聲喚她的名字:“你怎么把屋里弄得這么香?”
她不理他,仿佛是睡著了。
蜷成了一團的身體份外的小,像個娃娃,他坐在了床邊,無意識地撫弄著她一頭長發。
公子他……好像不打算理會那“引娥”的事情了,為什么,他不知道……
公子讓他老老實實地修習不要管其他的事情,他總是闖禍,在大的事情卻從來沒有違逆過公子,他要去找那“引娥”的話……一定會惹公子生氣吧?
可她這么好看……
這么的好看,一直丑下去不是太可惜了嗎?
“阮阮……”他忍不住又去推她。想要她跟他說話。
她被他推得低吟,仿佛是要醒過來了。
那被公子派了守著她的婦人卻踏進屋里來,一眼搭見他便嚇了一跳:“白鳥少爺啊,你怎么又跑到這兒來了……”
白鳥盡掌風掃過去,把那婦人的叫聲全部堵回了喉嚨里面。
那婦人急得叫不出來。
他一閃身便沖出了房門。
偌大的山莊根本就不夠他橫沖直撞,刷的一下便掠上這了屋頂,再往上去,居高臨下的一處塔樓,可以俯瞰了整個燕京都城,最東面是粲然生華的一片淡紫色,連門牌樓匾一概都墜入了紫氣東來之中。
那個人貴為陵西王,卻偏偏鎮守了整個燕京的最東城,于是固若金觴,關外眾賊無不懾其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