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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什么話說么?”他轉了頭望向華星北,想他能說些什么,然而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可說的。
華星北道:“臣愿與王謙對質!”
此話一出不但是皇帝,就連一直目不斜視的林正陽也不禁微側了視線。
他就那么篤定王謙不會咬出他?還是說,他果真是跟這件事沒有絲毫的關聯?
“帶王謙……”
“帶王謙……”
“帶王謙……”
聲音傳到了月華門外,早已經聽令在此的侍衛拖拽著血淋淋的人形徑直闖入了大殿中來,那血漬斑斑從門前一直蔓延到了桌前,連呼吸之間仿佛彌漫著難以掩蓋的血腥。
皇帝被那血色閃得心里面砰砰亂跳,一手抓住了白玉鎮紙往案下張望。
那人正抬起了血淋淋的一張臉,呼的一下便撲到了近前,皇帝嚇得驚叫一聲站起身來直往后躲。
幾個人急忙從身后扶住了他。
另有幾個壓住了犯人死命往下一捶:“到了皇上面前還想撒野!”
“皇上……皇上……”那人慘叫一聲便吐出一口血沫,仿佛要把心肝肚肺從喉嚨里面全部噴出來。
皇帝穩住了心神著眼望過去,這么多的宮人里他竟記得他,容顏清秀,笑意朗朗的一個年輕人如今變成了什么樣子?
“王謙朕問你,這折子上面所說的可是實情。”
“奴才一心一意服侍皇上,怎么敢做那監視皇上傳遞消息的忤逆之事!”
“你進宮之前劫糧倉,殺官吏,不過是為了避禍才凈身做了宦官!”
“奴才進宮之前不過是街頭的花鼓藝人,挨不過苦餓,這才凈身進宮,別說是殺人,就連蟲蟻都不曾碾死過一只!”
“你這閹奴好硬的一張嘴!”身后那侍衛狠狠按了他的頭,他慘叫一聲又被逼出了一口鮮血。
“放肆!”皇帝氣極敗壞地抄了鎮紙就向那侍衛丟過去,“朕還沒死,輪得著你來多嘴!”
那侍衛嚇得急忙跪伏在地上。
“皇上息怒。”林正陽嘴上說著息怒臉色卻絲毫也不退讓,“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這刁奴不認罪!”
等到傳上來人證,一個是當日里與王謙同劫糧倉的宿州災民,在牢里關了這么許多年,早已經是面目全非人如鬼魅。
而另外一個人,眉目清秀,卻王謙生得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那宿州災民指了王謙向眾人叫道:“小人絕不會認錯的,就是他,小人跟他在宿州一同呆了許多日子,他便是那劫糧倉,燒官府,殺知州的王謙!”
“皇上明鑒。”王謙一連磕了十幾個頭,“奴才從不認得這個人。”
“你不認得我了?我卻實實在在能認得你!”
“你真得我么?你當真能認得我?”
那宿州人被他怒喝倒怔了一怔,隨即便又回過神來:“便是化成了灰也能認得清楚!”
王謙怒到了極點,反而哈的一聲慘笑出來:“這世上面貌相似的人如此之多,你怎么就能信誓旦旦的指認我冤枉我!”他轉身面向了皇帝,“奴才之前在街頭賣藝,同食同宿許多人,這樣子的證人,奴才也可以找得來一大堆!”
皇帝只覺得這兩個人說得都有道理,一時之間竟難以辯駁了。
“就知道這刁奴會如此狡辯!”林正陽面不改色,讓人帶上了那眉清目秀的年輕人。
那年輕證人踏上一步磕了個頭:“草民王裕,見過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看了他,又看看王謙。
林正陽向王謙道:“這人你總不會不認得?”
王謙轉過了頭去,似乎是連理都懶得去理會他了。
皇帝問那王裕:“你又是何人?”
王裕又磕了一個頭回話道:“草民王裕,乃是王謙的嫡親兄弟。”
眾人都不禁微微一驚,難怪他和王謙竟生得如此相像。
連王謙也忍不住回過頭來打量他。
“十三年前王謙被他師傅帶走以后草民就沒再見過他,前兩日林老爺派了人來,讓草民指認,王謙生下來的時候下肋下就有巴掌大的一塊胎跡,腳腕子上面有兩顆黑痣,草民已經認過了,的確是草民的兄弟王謙不會有錯。”
“你血口噴人!”王謙猛然躥起了身子要向他撲過去。
王裕嚇了一跳:“我……我也是被逼的,是林大人趁你睡著了的時候讓我認的,王謙,你帶累家里還不夠多,如此死便死了,讓我和爹娘都得個清靜罷了……”
“你他媽的少在這里胡說八道,你爹娘是什么東西生下你這個王八蛋,你拿了多少銀子空口白牙的來冤枉人……”
“閉嘴!”
“放肆!”
幾個侍衛壓住了王謙,他拼了命的掙扎,卻又被狠踹了幾腳,。
另外兩個人扒開了他的衣服,將他雙手用力往上抬去,眾人目光不約而同的看下他肋下,卻都不禁輕輕地咦了一聲。
除了蒼白消瘦幾乎突出的肋骨,哪里有什么巴掌大的胎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