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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飛行。
阮阮伏在白鳥盡背上,兩邊的景物飛一般的向后倒去。
深墻高門完全攔不住他,連重重的侍衛也都是沒有用的擺設,那種感覺仿佛是真的變成了一只飛鳥,躍過了山莊,躍過了高樓,把整個燕京城俯瞰在視線之下。
過了一條黑暗的長長的街道,又飛躍了高墻,遠處宅院終于在夜色里隱約現出了形跡。
門樓上的牌匾都已經歪斜了,四個大字卻依然龍飛鳳舞:
寧司馬府。
阮阮示意白鳥盡停下了腳步。
“你家?”
阮阮沒應,卻指著他背后說道:“流血了?!?
“我讓他們打的傷還沒好呢……”白鳥盡份外委屈地蹙緊了眉頭,“剛剛你不說,到了地方才肯說,心真是黑透了?!?
“一會兒你還要背我回去的?!比钊钇届o地提醒,她并不是用完了他才告訴他的。
白鳥盡氣得鼻子都歪了:“就知道你這女人壞?!?
阮阮對他的控訴無動于衷。
她是壞。
不壞,就不可能安然無恙地走出赤鷹門了。
然而在這已經落敗得不成樣子的寧司馬府里,她也曾經有過天真爛漫的少年時光,也曾被父親放在手心珍重如寶的寵愛過……
而今這偌大的一處宅院已經成了無人問津的兇宅,臺階上,門板上,牌匾上面到處都落滿了灰塵,腳只要踩上去就會落下重重的足跡……
阮阮推開門走進了院子里面,白鳥盡跟在她身后東張西望。
出了后花園,矗立著一樁小樓。
阮阮在那樓前靜立了許久。
當年父親千金一擲建高樓,也不過就是為了讓她在十七歲生日那天,能站在樓頂笑上一笑。她手指顫抖著摸上了那鮮紅色的小木門。
吱呀一聲,事隔兩年,它在寂靜的夜空中又被她輕輕地推開了。
灰塵撲簌簌落了一身,她沿著木梯一級一級地往上走。
腳步聲噠噠噠噠一連串的輕響,一直到了頂層,屋子里桌椅幾案竟然還都完好無缺地保存著。
白鳥盡從身后看著她走到了墻角處,跪下身去,在靠近地面的墻皮上一寸寸的撫摸。隱隱約約的覺得她是在尋找些什么。
入獄之前留下來的財物?還是情書?
聽綾女說,她好像確實是有一個未婚夫的,白鳥盡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忽然,她手指敲上了一處墻皮,發出咚咚咚的空響。
白鳥盡看她雙手一用力,就從里面抽出了一塊青磚。
手伸進去摸索了半晌之后,緩緩拿出了三分見方的一個錦盒,盒子上面雕龍畫鳳,十分精美。
她將錦盒捧在手中,一手從脖子上摘下鑰匙,□□了鎖孔里。
白鳥盡不禁伸長了脖子,想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
然而就是在那一瞬間,從窗外閃進了一條長長的鞭稍,卷在錦盒上,往外一甩。
還沒等阮阮反應過來,靠近身邊的櫥柜里面竟然跳出一個人,雙手接住了錦盒就往外跑。
“王八蛋,敢搶我們東西!”白鳥盡追上去抓住了那人的后背,一掌打得他噴出了一口鮮血。
那人見保不住東西,雙手一揚,又將錦盒拋向了窗邊。
守在窗外的那個人一躍而入,手中的長鞭卷住了錦盒,穩穩地落在了他另外一只手里。
這時候衣櫥,桌案,四分五裂,竟連屋頂也被鑿穿,躍下了十幾個人,一并撲向了白鳥盡。
阮阮奮不顧身撲向那手持長鞭的男子,想從他手里搶過錦盒。
那人卻一腳踹得她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桌案上,見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那人不禁哈哈大笑:“寧大小姐,我們已經在這里守候了你兩年多了,你到底還是沉不住氣!”
“阮阮!”白鳥盡大叫一聲,卻被其他幾個人纏得脫不了身。
略一分神間,一人揮起狼牙棒砸上了他的后背,白鳥傷勢還沒有好,痛得幾乎暈過去,回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腦袋,狠狠一擰。
那人頓時發出了一身慘絕人寰的尖叫聲。
那手持長鞭的男子卻毫不動容,打開了錦盒。
低著頭看到了盒子里面的東西,他始終也沒有出聲。
許久,他終于緩緩地邁開了步子,走到阮阮身前,盒子一傾,明珠釵環冰雹一般從她頭頂上砸下來。
阮阮似乎也沒想到里面裝的是這些東西,一時間竟全沒了反應,任憑金銀首飾全部砸到了臉上。
那人將那倒空了的盒子往旁邊一甩,一把揪起了阮阮的衣領:“東西到底藏在了哪兒?”
阮阮吶吶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賤貨!”那人氣極敗壞,一記耳光抽得她臉歪到了一旁,“說,快給老子說出來!”
阮阮被他吼得全身顫抖著:“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爹告訴我,就是藏在了這墻皮里面……”
那人甩手推開她,轉身到了屋角,蹲下身沿著墻縫細細搜索。
而這時白鳥盡被旁邊那些人纏得已經精疲力竭。見那些人死得死傷得傷,卻還是不知畏懼的沖上來,他一躍從頭頂上抓下珠簾,纏上了那些人的脖子,雙手狠狠一拽。
那些人發了瘋似的想要扯開脖子上的束縛。
白鳥盡用盡了全身力氣,不肯放手,那些人被勒得嘴里咯咯亂響,終于口中噴出鮮血,砰的倒在了地上。
白鳥盡靠在墻上大口的喘息著。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他扶著墻撐起了身子,緩緩地向阮阮靠近過去。
然而那蹲在墻角里搜索的人猛一回手,長鞭呼嘯,抽得他倒飛出去。砰得一聲巨響,硬木制的茶幾竟被生生的砸碎。
屋子里一時間再聽不到一絲聲息。
阮阮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方向,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被打得昏厥了?
突然,那一片碎木里終于傳來輕微地奚索聲。
黑暗里隱隱約有人影晃動,卻是白鳥盡一手抓住了旁邊的櫥柜,竟又搖晃著站了起來。
“他媽的見鬼!”角落里的那人被徹底激怒,抄起鞭子縱身躍起,一鞭打得他撞到了墻上,哇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阮阮眼見那人手提了長鞭又緩緩逼近了白鳥盡。
她明明知道只要她一出聲,就一定會引火燒身,可幾經冰冷的內心,卻還是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