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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寒冷，樹上的雪花撲簌簌的落在樹梢上又掉在地上，瞬間就給冰涼堅硬的地磚覆蓋上了厚厚的一層白毯。

寅時一刻，天邊微微露出些白色來，清江院的下人們就開始忙碌起來，有下人端著水盆跟青鹽進了正房，三層幔帳被掀開，王氏由著蒙雨給自己穿戴整齊，又回頭去伺候顧博齊梳洗。

正了冠帶，又系好了腰封，顧博齊方才接過一旁的月桐遞過來的巾帕擦了手，又回頭向王氏道：“今兒我晚些回來，部里同僚相約為我接風(fēng)?！?

王氏手上的動作停也沒停，乖順的應(yīng)了，又問他：“帶哪個小廝去？”

“跟著的人不需多，只汪三兒一個，再加個薛立罷！”顧博齊皺了皺眉，轉(zhuǎn)身接過丫頭遞過來琉璃盤里的笏板，又朝王氏道：“今天跟著去上朝的小廝定了么？”

王氏一愣，轉(zhuǎn)而就想起昨日晚上顧博齊喝醉了交代自己給他尋個妥帖的小廝替還沒從南府回來的隨從崔英的班，她思索了一會兒，就回頭問蒙雨：“外院報進人來了？”

蒙雨忙回道：“安排下了的，補上來的是門房上的小廝發(fā)子，此刻想必已經(jīng)在外邊跟轎候著了?！?

顧博齊想了一會兒，覺得無所謂，也就淡淡的應(yīng)了，臨出門前又回頭來看著王氏：“天冷，現(xiàn)在又還早，你再去歇會兒罷，早飯讓丫頭婆子伺候我吃了也就是了。”

從成親到現(xiàn)在，好像還沒享受過這種待遇，王氏有些受寵若驚的應(yīng)了，轉(zhuǎn)眼就濕了眼眶，忙對蒙雨道：“給老爺準備好披風(fēng)跟暖爐，交代發(fā)子要用心伺候著?！?

顧博齊皺了一會兒眉，想說些什么，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往外徑自去了。

王氏開了一扇窗，撲面而來的寒氣凍得她打了個寒顫，外邊顧博齊的身影已經(jīng)越行越遠了，漸漸的縮成了一個點，直到再也看不見，她才收回了目光，和衣躺在床上發(fā)呆。

蒙雨從外邊進來替她下簾子，就見她睜著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她是王氏嫁過來時的陪嫁丫頭，跟王氏自小感情就好，見她這般，就忙道：“太太這是怎么了？天氣涼，也不蓋床被子？”

王氏這才驚覺自己已經(jīng)發(fā)了半個多時辰的呆，再起來時頭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來。

蒙雨伸手探她的額頭，就驚呼道：“有些發(fā)熱，可要請個太醫(yī)來看看？”

王氏搖搖頭，招呼她：“著人去老太太房里，看看老太太可起身了，再來回我。今日姑爺要去吏部報道，我還得替他備下東西，好送他出門?！?

蒙雨見她有些懨懨的，言談間卻還見歡喜，也就猶豫著應(yīng)了。

誰知卯時二刻，還未等到蒙雨回話，顧滿就先來了，她穿著大紅羽緞的披風(fēng)，風(fēng)帽罩住了大半張臉，她一邊掀簾子，一邊問一旁要替她打簾子的小丫頭道：“不用你，你可知母親為什么病了？”

那小丫頭哪里知道房中的事，就忙搖頭，說罷又有些猶豫的添上一句：“許是今日老爺起的早，太太開了窗，受了風(fēng)?！?

顧滿就點點頭，又看她一眼，才折進了房去看王氏。

屋里的燭火早就已經(jīng)熄了，房里蔓延著百合香的味道，王氏躺在榻上，眉頭還皺著。

她就慢慢的替王氏把被子拉起來，才剛動了一下，王氏就驚醒了，也不看是誰，就問：“可打聽出來了？怎么去了這么久，再使人去看看姑爺姑奶奶起了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