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似水年華,幸福易逝,能夠讓人刻骨銘心的往往都是痛苦經歷,曾經刻入三魂六魄的傷痛烙印,雖然會依著肉身老去而日漸淡化,卻始終還在記憶之中隱性留存,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被無意觸及,讓往事如潮水漫回心間。
沒過幾天,維州市對捂售的新樓盤終于進行了專項整治行動,報紙上是這么寫的:
“由于本市近來出現房地產開發商不按期開盤、不嚴格遵守二套首貸標準等違規行為,住建委決定對其進行整頓,有大大小小近十家房地產企業被約談,責令其對捂盤惜售的行為作出合理解釋,并務必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整改。”
雙晴看完,正擔心顧氏會不會牽涉進去,卻意外接到朱翡真的電話。
李證先的報告還沒出來,她已回埠,約女兒在某家餐廳見面。
雙晴依時赴約。
可能來得早了,餐廳里只零零星星坐著幾個客人,三角鋼琴邊上長著鷹鉤鼻子的男人,坐在他對面的同伴長發飄飄,還有一名正低頭品飲咖啡的年輕女子倚窗而坐,餐廳另一頭被室內蒼翠植景掩映著的角落看不真切,透過葉脈只依稀可見也是一男一女。
放眼望去,并沒有母親的影子。
剛想隨便坐下,不意看到坐在窗邊的女子朝她微笑招手。
“雙晴,這邊。”她的聲音不高,但因為環境太靜,背景音樂太輕柔,由是引得餐廳里的幾人都抬頭看來。
她行上前,走近了才覺得驚愕,朱翡真燙著髭卷短發,發色還稍微染了一點含蓄棕紅,亮澤無暇,在寒冷的大冬天里,她身上卻穿了一條極其修身的及膝束腰紫金裙,整個人容光煥發,仿佛脫胎換骨。
朱翡真把堆在座位旁的大包小包推給女兒,笑容滿面,“這些都是媽媽給你買的禮物。”
雙晴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把那些紙紙袋袋全放到一邊。
“媽你這次去哪了?”
“哦,我乘郵輪去日本韓國玩了一圈。”
“和你那些驢友一起嗎?”她不經意地問,指尖輕輕撥弄著禮品袋繩沿。
朱翡真笑笑,“是啊,人多熱鬧。”笑容不改,抽過一個紙袋打開,“這是媽媽給你買的裙子,好不好看?”
雙晴沒再作聲,心里隱隱迷惑,母親為什么要刻意隱瞞?
是不想自己為她擔心?還是真有著父親沒有對自己明說的某些隱情?
“媽媽——”
“咦?雙晴你看,站在散尾葵后面朝我們看過來的那個人——是不是寇丹的侄子?”
她指尖驟收,下意識捏緊袋沿,臉色微為發白,慢慢地扭過頭去。
寇中繹敞著皮料極薄而質感上乘的黑色短裝夾克,底下是琥珀色貼身恤衫和卡其色棉質褲子,身形昂藏挺拔,極為倜儻干練,而隨著向她們走來的行進動作,肩上那圈柔軟的灰黑色毛領不時拂掃著他修長勻稱的頸項,又帶出一種俊逸的柔和感。
她幾乎是以這輩子能夠達到的最快速度,從他的凝視中飛快抽離自己的眸光。
然而不過幾秒,身后便感應到了一道就在咫尺之近的熱源。
“雙晴,朱阿姨。”他站定在她身后,含笑向朱翡真招呼,一只手搭在眼底人背靠的椅欄上,隨意垂下的指尖與她纖秀的頸子不過毫厘,只要她不小心一動,就會與他肌膚相觸。
“你姑姑呢?”朱翡真笑問。
“她在那邊,剛才好像聽到朱阿姨的聲音,所以我過來看看是不是你們。我今天為姑姑踐行,她明天就回美國去了,朱阿姨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用餐?”
“還是不要了!”雙晴搶在母親之前急拒,回話時身子不覺意往后一挺,似乎碰到什么,然后便感覺到自己的頸脊被微而有力的兩道指腹輕輕捏住,繼而是整個溫熱掌心,似懲罰地全熨貼在了她的后頸上,把她燙得失魂。
“那好,隨你。”仿佛只是玩鬧,他揉捏著她的頸子,笑道,“怎么硬梆梆的,是不是因為考試勞累過度了?”被他力度適中按摩著的那小片地方漾起酸酸麻麻的舒服感,讓人不自覺想瞇起眼渴望更多,他卻在此時惡劣地松了手,“朱阿姨,你慢用。”拍了拍受制在掌下無比僵硬的小肩膀,“你要不要去和我姑姑說聲再會?”
直到此時,她短路的腦袋才意識回流自己應該反抗!一甩肩把他的手撇開。
“這是當然。”朱翡真笑應,“雙晴你和中繹一起過去,就說媽媽祝寇阿姨一路平安。”以眼神示意女兒要禮貌一點。
微有脾氣地擲下餐巾,她起身回首冷盯著他。
這樣無聲譴責,他臉上已褪到最后一絲的笑意柔了柔,“走吧。”
他仿佛掌控大局般讓她來就來、叫她走就走的氣定神閑,令她心頭惱火直線上飆。
頭一回,她如此赤.裸直接地緊盯他深潛黑瞳,冷冷道,“你放心,我會走的。”
寇中繹眸中色澤一暗,面容上因她而延展著的那絲笑意,剎那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