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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夙又看了看下方,站著的大約二十來人,幾乎個個神情悲嗆或麻木,如果他沒猜錯,這些大概是丟失孩子的父母。
迎上陳員外的丫鬟后邊跟著一襲明黃的衣服的人,正是陳夫人。
覃夙微瞇眼眸看了眼她,她竟然在這,陳員外既然能找上來這,顯然也是他們早計劃好的。
陳員外喘了幾口氣才附上陳夫人耳邊說了些什么,陳夫人仍舊笑意盈盈的把玩著手上精致的團扇,整個人對陳員外的話似乎并不多上心。
待他說完她便和他說了幾句,距離太遠和由于嘈雜聽不甚清。
接下來,陳員外站上了庭院的臺階,覃夙將身子壓低了些以防被發(fā)現(xiàn)。
“各位孩子的父母們,我做為咱們鎮(zhèn)子的員外,對咱們鎮(zhèn)子上這次發(fā)生的事感到很痛心,但我們現(xiàn)在抓到了兇手,他們就在我陳府,大家看我脖子…”說著陳員外往前走了幾步,他將脖頸的衣服往下撩了下。
一條赤色血痕顯眼的掛在他的脖子上,見大家差不多都看清楚了他又接著道:“孩子雖然不是他們直接將害死的,但他們這些修士見死不救!”
“你們也見到了,這修士來的一批又一批,都是拿了我們的銀兩完全不辦事的,還拿我命要脅著我給他們銀兩,大家的孩子,歸根起底他們才是兇手。”
在陳員外這擲地有聲的結(jié)論下,底下的人逐漸上前各自圍成一團團,嘈雜的議論聲傳了起來。
稍頃,一個花白頭發(fā)的老婦將火把顫顫巍巍的舉著,緩步來到了員外跟前問道:“陳員外,你說的話當真?我家妞妞真的是被那些仙人給放棄了?因為他們跑了才沒救下來?”
“陳夫人,陳夫人,陳員外說的是真的嗎?”
“陳夫人,你一向樂善好施,去年大旱還是你施粥才能救了我們一家人,陳員外的話說的可是當真?我家阿虎…”
底下越來越多人喊了起來,各種悲傷和憤怒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應起來。
陳夫人上了臺階手中團扇輕掩面目,眼中似帶著悲憫說道:“我家相公雖然在鎮(zhèn)子上名聲是不怎么樣,但我們家不缺這點大家上繳找仙人修士的銀兩。”
“他哪次不是親自去客棧迎接的仙人道士,但每次都被他們要求著加銀兩,加銀兩…我們給了少說也有千兩,但仍舊被說著不夠,但我想到大家的孩子便也忍了下來,哪曾想他們…”
說著陳夫人眼淚便落了下來,她用袖拾凈才泣聲道:“你們也看到了這些修仙人士,每次在妖魔來就也沒見他們出來,要我說他們就是跑了!”
“各位,現(xiàn)在我們陳府還被他們霸占著,我家相公也是剛趁他們不注意才逃了回來。”
他們槐安鎮(zhèn)鎮(zhèn)子偏遠,沒個官夫差吏。
出了這種妖魔鬼怪的事情,也只能由地方上的員外上報,或者是找到仙門道家來自行解決,既然兩條路都是花錢,直接找仙門道家在他們心中想著還能省些錢。
鎮(zhèn)子上的人也樂得交給員外,以前都是如此也都去除了魔物。
唯有今年,十六個孩子,鎮(zhèn)子上的安寧一夕之間沒了,他們鎮(zhèn)也被稱為了鬼鎮(zhèn)。
陳員外正讓人處理著傷口,脖子上正被白布圍著一圈又一圈的白布條。
底下人見如此,有的開始想著這陳員外也就游手好閑、愛逛煙花之地了些,也就是好女色了些,但也沒做些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更別說以前他們上繳的錢也的確讓他請來了修士。
這般想著的人越來越多,也就越來越多的人臉上開始有了憤怒。
“他們在哪里,我要替我家阿虎報仇,我阿虎不在了他們也別想活…”咬牙切齒的中年人將手中火把握的更緊了。
“對,陳老爺是從陳府逃過來的是吧,他們還在哪,我們?nèi)フ宜麄儯フ宜麄儭!?
“我要他們替我孩子償命,我家孩子還那么小,他還那么小,沒我可怎么辦啊…”
覃夙將底下的聲音聽的清楚,眸子微瞇捏了捏拳頭。
看這局勢他們馬上就會回去陳府,他小心的隱匿身形下去。
覃夙找了個地方,動了下手上鏈子傳音道:“師尊,陳員外和他夫人在我這,他們馬上會帶著鎮(zhèn)子上丟孩子的父母過來。”
妤蓼那邊收到信息時候,音色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對此并無多意外。
覃夙將這邊聽到的事情大概轉(zhuǎn)述了下,說沒見著陳小姐。
她回了句讓覃夙回來。
妤蓼見到那封用術(shù)法拆開即毀的遺書,她就猜到這陳府有戲要上演。
遺書重要性的放在這么顯眼處,也賭著的是他們壓根不會打開,設(shè)計這個的人很了解他們修道之人。
陳小姐一定在這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究竟是什么她一時半會想不到,還有那個哭戲了得的丫頭,先前那一躲究竟是無心還是有心,到底是只是個聰慧的丫頭還是修士。
這個鎮(zhèn)子到底隱藏了什么,戲臺子已經(jīng)搭好,估計過會便會有戲子陸續(xù)登場。
顧伽在旁邊看了眼她沉思的神色,將視線移到了扇子上赤色的‘順’字上。
很快覃夙便先鎮(zhèn)子上的人一步回來。
他走的時候那群人也在往這邊趕,估計也快了。
蘇燕兒聽完覃夙仔細傳達所聽到的話后,扯了扯師尊袖子道:“師尊,我們就在這等他們的誣陷嗎?”
“師妹別急,師尊會有辦法的。”孟詢說道。
妤蓼聽著孟詢這有把握的話笑了笑,她其實也沒想啥辦法。
她只知道的是,他們不能就這么一走了之,畢竟布局的人都知道他們不會就這么走了。
但是她相信眾仙門道士的俠義之心,誰會因為那些個黃白之物就棄了嬰孩跑了,成了這些佩戴偽香,沾有偽香的人口中的酒囊飯袋,她要留下來給他們還一個應有的公道。
半刻鐘不到,陳府的大院子就踢踢踏踏的進來了一群舉著火把的人。
領(lǐng)頭的陳夫人仍舊把玩著手上團扇,在別人不注意到的地方,她眼里滿是瘋狂的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