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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怎么會把槍帶進機場。”易文淵試圖強行轉移話題。
賈詡隨手摸出剛剛的手槍朝后一拋,易文淵連忙接住,生怕走火,接住后掂了掂質量,啞然失笑:“實心模型……”
“別討論這個了,師父。一個小插曲而已。我們去哪里?是回學校,還是去滄瀾閣?”賈詡騰出手來取了一條餅干棒抽上,吹了個不存在的煙圈。
易文淵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先去見師父吧。”
兩人便不再言語。氣氛相當沉悶,空氣中參雜著新的所謂“真皮坐墊”總是無法消除的刺激性味,賈詡打開車窗,讓風灌進來。
他聽到易文淵的低語。
“一定要滅亡嗎?”
話語在高速流動的空氣中轉瞬即逝,接著是重復的嘩嘩聲。由于風不斷刮過耳廓,他甚至不確定易文淵是不是真的說了這句話,但他還是忍不住爭辯:“不是滅亡!只不過是換了一個統治者而已。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早就是萬古恒存的真理,只要文明還存在,就會不斷進入類似歷史的循環。你也看到了,所謂的‘文明戰爭’,文明嗎?說好的無強制征兵、說好的劃定邊陲戰區,做到了嗎?既然有了‘三戰’,那未必就沒有‘四戰’、‘五戰’。唯一讓戰爭消失的辦法就是讓世界上不存在‘國家’的概念,地球的人類文明就該只存在一個種族,‘人類’!”
“不,那樣還不是滅亡嗎?我們國家這么多年來拼命發展經濟國防,為的就是一個‘主權完整’。什么廢除國制建立帝國,你這樣難道不就是赤裸裸的賣國嗎?如果到最后民族融合,如果被融合了,還有什么特性存在?還有什么驕傲保留?把本來屬于我們的一切拿出去,妥協,瓜分。這樣做的話,和被殖民一樣吧……”
“‘六權議會’的掌控者不代表任何一個國家,他們只代表議會,那也就不存在殖民一說。你認為他們是一群瘋子,我卻覺得他們是英雄,是這個時代唯一敢站出來結束混亂和枯竭,并且開創新紀元的人。我承認他們的陰險和野心,但這些都是優點。沒有這些的人,怎么做帝王?
師父,你已經見識過了戰爭的殘酷。這一次戰爭是無法和解的,因為這是一次無解的資源戰爭!你經歷的三年只不過是戰爭的初期,如果沒人能阻止,那么以后只會更加瘋狂!
你不是沒有感覺到,這個國家已經腐朽了。你難道沒有發現,恐怖勢力已經開始猖狂?你沒有發現社會治安已經降低了數等?不只是我們,全世界的人都陷入在這痛苦的深淵里。最可怕的是,在遭受迫害之前,大家什么都不知道。你奔赴戰線前,是否知道戰爭已經爆發?你靠軍工晉升前,又是否知道每一個部隊收到的命令都是‘屠殺’和‘掠奪’?”他抬手指了指天空:“天空會被爆炸掀起的浮土遮蔽!”他指了指窗外巴蜀大學的圍墻:“這座像集中營一樣古怪的學校,會變成真的集中營!”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太多了!你為什么要告訴我!”易文淵突然的情感突然爆發了,堂堂八尺男兒竟然流下洶涌的淚來。“為什么讓我明白?如果我只是一個不知道真相的小兵,我只需要服從命令那么簡單。可是你偏偏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了我,為什么!”
“……”
“這三年里,我的手里占了多少血!我射殺了多少人!除了敵人,甚至還有婦孺!我的心好痛啊……可是她們在反抗,她們也是敵人……可是長官下了命令啊……
每一次扣動扳機,我都不得不閉上眼。生命!太脆弱了。一顆小小的彈丸、一枚小小的爆炸物就可以帶走好幾個、好幾片……
戰爭!比起戰爭,地下黑拳壇簡直什么都不是!
可是我渴望的是戰斗,不是戰爭啊……”
“……”賈詡唯有繼續保持沉默。
車上只有風刮過的嗡鳴,還有微微的喘息。
……
滄瀾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