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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如歌驚——怔——!
然后,一陣冰冷的沉重慢慢灌下來。
雖然還沒有看清那白影的模樣,可是,她已經知道了。
……
“誰也不能搶走我要的東西!是我的,就永遠是我的!她是天下無刀城的千金小姐又怎樣!”
……
原來,她的武功比烈如歌想象中要強得多。
所以,當初在小河邊,她可以輕易制住烈如歌的穴道。
所以,她可以嘲笑烈如歌比不上她。
所以,她如今要刺殺刀冽香!
倒吸口涼氣……
烈如歌滿心滿肺都是徹骨的涼意。
看到她去刺殺刀冽香,烈如歌的心情忽然很復雜。
愚蠢的行為!這原本應該是她唯一的反應。可是,她忽然覺得悲哀。這種悲哀,不僅僅是為瑩衣,好象也有一部分是為她自己。這一刻,她忽然能感到瑩衣的心,寒冷憤怒的心。
匕首“叮——”一聲,清脆地跌落青石地上。
戰楓的右臂滲出血跡。
白衣人狼狽地摔跌在戰楓腳邊!跌倒的身影單薄而孱弱,象深夜里沁著涼氣的露珠。白衣裹著她嬌小的身子,仿佛一朵稚嫩的小白花。
她掙扎著抬起頭,滿臉淚水,在紅彤彤的燈籠下有驚人的脆弱。
戰楓眼神冷酷:
“是你。”
淚水淌過她的下巴,瑩衣凄楚道:
“你心中,不是只有我嗎?”
泣聲婉轉,恍如杜鵑涕血,一字字打進滿場賓客的心底。
庭院中。
詭異的死寂。
火紅的楓葉在夜風中搖舞。
大紅的燈籠也隨著搖舞起來。
宴席中的火光忽明忽暗,閃爍不定。
烈明鏡眉心深皺。
裔浪示意山莊弟子將鬧事的瑩衣帶走。
瑩衣慘笑著,突然抓起地上的匕首,對準自己的胸膛,道:“有誰上來,我便自絕于此!”
裔浪冷笑,揮手令山莊弟子繼續。蠢笨的女人,若不是婚宴的緣故,她現在就已經是死人一個了。就算她真的血濺當場,見慣殺戮的江湖中人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山莊弟子逼近瑩衣……
瑩衣忽然凄聲大笑:“我死不足惜!只是,我若死了,這腹中的孩子也要一并去了!”
滿場嘩然!
烈明鏡目光暴長!
刀無暇折扇猛合,眼睛微微瞇起。
戰楓卻好象沒有聽見,孤傲的唇角隱出一抹古怪的意味。
瑩衣的眼中滿是楚楚的淚水,她凄婉地哀求著鳳冠霞披的刀冽香:“刀小姐,求求你成全楓少爺和我好嗎?楓少爺是我的全部,沒有他我會死的!而且……我已經有了楓少爺的孩子……”
大紅的嫁衣上。
金燦燦的鳳凰振翅欲飛。
珠玉璀璨的鳳冠下。
刀冽香的聲音無比冷漠。
“求我做什么?孩子是他的,又不是我的。”
瑩衣萬料不到刀冽香竟會這樣冷淡,不禁有些驚慌,淚水如小河般淌下:
“楓少爺并不喜歡你,他只是逼不得已……”
戰楓眼神如冰。
瑩衣尤自低泣道:“你如果不是天下無刀城的三小姐,楓少爺是絕不肯娶你的……我知道……楓少爺喜歡的只有我……和我們將來的孩子……”
刀冽香用手指撥開珠玉的面簾,一雙沉郁的眼睛,淡淡望住戰楓,道:“戰公子,請管好你的女人。”
婚宴變成了鬧劇。
眾賓客都極為尷尬。
烈火山莊與天下無刀城的聯姻,其目的雖然每個人都心知肚曉,可是就這樣當眾被□□裸地挑明,卻是誰也預料不到的。
烈如歌嘆息。
她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輕蹲下來,她用口型對輪椅中的玉自寒道:“我有些累了,我們先回去好嗎?”
玉自寒含笑點頭。
縱然在這樣喧鬧荒誕的時刻,他依然是寧靜的,溫玉般的光華在他青衣的身上緩緩流淌。望著他恬淡的笑容,烈如歌的心也寧靜了下來。
她推起他的輪椅,正準備悄悄離開——
夜色中。
卻傳來戰楓冰冷的聲音。
“殺了她。”
冰冷如刀的三個字。
然后,戰楓對司儀道:“婚宴繼續。”
瑩衣驚呆當場,面孔慘白,手中的匕首搖搖欲墜。
山莊弟子亦是大驚,但楓少爺的命令豈敢違抗,只好狠下心向那個比紙還單薄的女子圍去。
歡鬧的絲竹之樂再度奏起!
戰楓的面容平靜無波。
刀冽香唇角閃過嘲弄的意味,珠玉的面簾重新垂下。
恨意從瑩衣眼中迸出來!
她咬牙飛撲向戰楓孤冷的身子,大吼道:“我懷了你的孩子!我腹中已然有了你的孩子!”
匕首怒刺向戰楓的前胸!
這一刻,她恨透了戰楓!她恨不得他死!
烈如歌閉上眼睛。
這一刻,她忽然知道了。
瑩衣也是真正愛著戰楓的。雖然她的手段很極端,可是她是真的愛著戰楓的。一個女人,如果沒有那么強烈的愛,就不可能能有那么強烈的恨。
當烈如歌睜開眼睛時。
匕首已經到了戰楓的手中。
他抓著瑩衣的頭發,將她的腦袋怪異地向后拉扯,他的話殘忍冷漠:“懷了我的孩子?”
“是。”瑩衣眼睛干枯,她的淚水已然流盡。
“我的孩子……”匕首抵近她的小腹,“長大后必定會是個魔鬼,不如現在就讓它死去吧……”
鋒利的匕首刺入瑩衣的小腹。
冰寒入骨……
瑩衣絕望恐懼地大叫:“不要啊!我的孩子!!!”
戰楓眼底幽黑。
匕首用力向那個柔軟的腹部刺去!!
烈火山莊的喜宴。
火紅的楓樹上紅彤彤的燈籠。
酒香。
菜香。
撒了一地的花瓣、糖塊、花生、棗子……
“放開她!”
烈焰般的怒吼在死寂的庭院里響起!
“我說放開她!你聽到沒有!”
鮮艷如火的楓樹下。
一個鮮艷如火的女子。
她的嘴唇倔強地抿著,眼中似有烈火在燃燒,耀眼的紅衣激揚在落葉的風中。
她扶住瑩衣顫抖的身子,抓住戰楓拿著匕首的右手,一字一句道:
“你、放、開、她!”
匕首刺在瑩衣腹中,血淌落下,染紅了青石的地面。
滿場驚愕。
眾人的目光皆望向一言不發的烈明鏡。
烈火山莊的大弟子、與天下無刀城聯姻的戰楓,竟然同莊主的獨生愛女在如此重大的場合發生沖突!
烈明鏡神色沉郁,臉上的刀疤深可見骨。
他凝視著僵持的戰楓和烈如歌,眼中有著無人能解的復雜。
終于——
他拍掌而起,大笑道:
“好——!”
烈明鏡身姿雄偉,白發濃密,他的目光似乎在一瞬間看到了當晚在場的每一個人!
“趁楓兒大喜之日,眾位朋友皆在場,我宣布——”
他望著烈如歌,朗笑道:
“——小女如歌將繼承烈火山莊莊主之位!她年齡尚輕,脾氣又沖,需要大家多包涵!這次喜宴的小麻煩,就交給歌兒處理好了!大家不要掃了興!來,喝酒!奏樂!”
事態的發展居然如此出人意料!
烈火山莊未來的繼承人竟然不是戰楓!
眾人強按住震撼,跟隨烈明鏡飲酒、歡笑,恭喜祝賀聲從庭院的各個角落響起……
一邊……
烈如歌攙抱起暈厥的瑩衣,靜靜而去,戰楓和婚宴被她丟在身后。
只有玉自寒陪伴著她一并離開。
寂寞的夜晚。
“禮——成——”的聲音遙遙傳來。
烈如歌突然覺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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