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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戶人家本就是慢悠悠地駕著車行過來的,也不是什么橫行霸道之人,見有人攔了車,就停了下來。
因為是嚴霜看起來面頰紅潤,膚色白皙,打扮也精巧,身上簪環(huán)首飾不多,卻都是價值連城,一定是嬌貴著養(yǎng)大的高官顯宦人家的小姐。即使她的仆婢不知為何沒有跟在身邊,那也是不能太過莽撞的。
一個看起來就還未及笄的黃花閨女,自然不能讓男人們過去。車上一陣推嚷,一個柳眉秀目,身穿藍色碎花長裙的女子走了出來,一張鵝蛋臉,讓她長相十分甜美。
“這位小姐,不知你是何方人氏,為何會在此處?”那女子說起話來,毫不膽怯,十分有條理,應該是念過書,有教養(yǎng)的人,讓人一看便對她心生好感。
嚴霜在她說話的時候就有些皺眉,這個不知名的地方所流通的語言,竟然就是她們吳國的官話。她想,會不會這個地方,就是以她的記憶為基礎,構建出的幻境。畢竟她來到這里之前,是在荒蕪石林的,而荒蕪石林最有名的,不是它那凄涼的景色,而是它那里生活著以幻境為自身所長的蜃源。
而且她現(xiàn)在也不那么確定,那時,她看到的那個人影是真實存在的。嚴霜想了想,又存了試探的念頭道:“我是錦流城中人,與家中姐妹一起來此地踏青游玩,無意中失散了,若你們愿意送我到最近的城鎮(zhèn),自會有人接我,而且……”嚴霜下意識摸向乾坤袋,突然又頓住了,她竟忘了,自己的乾坤袋里,早已沒有世俗之人常用的金銀。
不過很快,她便反應過來,從頭上拔下了一只晶瑩剔透的白玉為體,黃金為翼的步搖。真是慶幸,還好自己是法修,身上多少帶了些撐臉面的東西,若是劍修,定是連這些東西都拿不出來。
那女子見了那步搖只是略略放松,面上推辭了幾句。但嚴霜卻看到,坐在牛車上的一個少女,眼睛都直了。她想,那大概是這家的女兒吧。
她不知道,這家人也在吃驚,黃金的首飾雖說貴重,但她們也能有幾件,但玉就不同的,首飾以玉為尊,玉制的頭面可不是尋常百姓或者富商家能帶的,那是逾越,是大不敬。而且玉石也要分等級的,那秀才、舉人和低品的官員家眷就只能帶次一等的。真正的珍品玉石都被作為貢品,獻給王宮,或是當作供奉,送給仙師。
這家家境不差,也是見過些許世面的,,即使不能佩戴,玉石也是見過不少。但從未見過質地如此瑩潤,紋理如此美麗,出自大師之手的精雕細琢,加上華美的黃金蝶翼,一看就是傳世之寶。這可不是那位大臣家的小姐能隨便拿出來的,她們大膽地猜想,說不定是那位王爺家里,受寵的宗姬,甚至是王姬也說不定。女子這樣想道,頓時態(tài)度就熱情了許多。
如此嚴霜就順利地搭到了便車,車子很寬,坐上幾個身材纖細的少女綽綽有余。這還是嚴霜第一次乘坐牛車,牛車走得很慢,也很平穩(wěn)。
嚴霜也知道了,這戶人家姓林,是個有一百來畝地的小地主,尋常的鄉(xiāng)紳,祖上也有人做過六七品的小官,家里送了男丁去念書,只是還沒人考出功名來。
越到城鎮(zhèn),背著背簍的男人女人愈發(fā)的多。旁邊一個梳著單螺髻的少女道:“今天卻是一月一度的趕集的日子,娘親,你可要與我買幾朵入眼的頭花。”
藍色碎花裙的女子,轉過頭,用責備又略帶寵溺的道:“你的梳妝鏡前已經(jīng)擺滿了這些東西,也不愛惜,現(xiàn)在卻來求我。”
看著母女倆親昵的互動,嚴霜突然有些想念姨娘,以前在家時,姨娘對她也是與這女子一般。
“不知小姐,在關西鎮(zhèn)可有丫鬟婆子守候?”車上的老太太突然發(fā)話。
嚴霜努力回想,自己還在府上時,跟著教養(yǎng)嬤嬤學的禮儀。作出文雅的模樣,道:“自然是有的,我和姐妹們就是在關西鎮(zhèn)暫時落腳的。”
此時的關西鎮(zhèn)顯得相當熱鬧,它準備了一大塊空地給了從鄉(xiāng)下來的人們作了集市。一身利落短打的精瘦強健的農人,在青石路上鋪上一層結實的麻布,把自家產的菜蔬什么的幾顆幾顆地扎好,放在布上,就成了一個簡易的地攤。
這里賣的東西,既雜也多,有山里捉來的大肥雞,有自家產的雞蛋、菜蔬和稻米,還有農婦自己所織的便宜的布料,甚至,嚴霜還看到一個圍著不少人的攤位,販賣的是那種,藥鋪不愿收的品相不甚好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