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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君非墨坐在龍椅之上,看著跪在下面的大臣,忽然站起身,走下龍椅,來到京兆府府尹面前,冷聲問道,“那依張愛卿的意思,朕的后宮不能只有皇后一人,要廣納秀女,充足后宮了?”
張大人聞言,原本想好的說辭瞬間被君非墨渾身散發出來的帝王氣息給逼回了肚子里,只得俯身在地,忐忑不安的說道,“臣惶恐……”
“惶恐?”君非墨冷哼一聲,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臣,這些大臣一個個仗著當初對他的扶持,倚老賣老,朝堂上的事情,指指點點也就罷了,居然把手伸到他的后宮。
后宮,很早以前,他就想的很清楚,女人再多又如何,不是他所愛。
就算那女人是天仙下凡,他也不會多看一眼,那些女人再好,又怎么好得過他的煙兒,同生共死,生死與共,相互扶持,一心一意待他。
不因為他是皇帝而多一份奉承,也不因為他不是皇帝就輕看他。
整個天下,也只有他的煙兒最懂他。
知道他想要什么,抱負和理想是什么,也只有她會默默的支持著她。
越想,君非墨就越惱火,腳抬起幾乎就要踢在京兆府府尹張大人身上,卻硬生生的忍住,放下,一字一句的說道,“張愛卿,如若朕答應充足后宮,這些秀女中,其中一人是不是你那送到迦葉寺靜養的女兒—張拂衣?”
君非墨這話說得可謂直接到底,更是把張大人的心思點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以為他當上了皇帝,就不去管那些民間之事。
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深諳,這天下太平,首先要百姓安居樂業,有飯吃,有衣穿。
而不是他的后宮要多少女人,也不是要有多少岳父對他指手畫腳,更不是要這些人一個個以為自己就是功臣。
卻不知道,在他登基為帝時,他們根本沒有出上一點點的力。
而他登基,只因為,因為飛煙,他的兄弟們學會了愛,學會了謙讓,學會了和平相處,更學會了責任。
看著那四個站在大殿中一言不發,等著他下決定的兄弟,君非墨忽然間覺得自己何其有幸,得一知心人,更得到了手足之情。
張大人聽了君非墨的話,心中更是惶恐不安,他雖然有這份心思,但是那時君非墨還不是皇帝,不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
此刻被君非墨這般毫不留情的說了出來,張大人只覺得他的臉被君非墨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的扇了幾個巴掌。
不,比扇了幾個巴掌還嚴重,還疼,和那凌遲處死有什么區別。
怪不得紹忠對他的行為一直不支持,還幾次三番提醒他,不要把拂衣送進宮,更不要有這樣子的想法,就算有,也要趁早扼殺。
可他卻仗著曾經忠心耿耿對君非墨,想著他會顧念舊情,會讓拂衣進宮,就算拂衣不得寵,但起碼也是一個妃子。
卻不想,他還是把君非墨對沐飛煙的感情想的太淺薄。
“皇上,臣該死!”張大人匍匐著身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汗水從額頭滴落在手邊,卻不敢抬手去拭汗。
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君非墨看了張大人一眼,冷哼一聲,滿意的看著張大人因為他的冷哼而身子一抖,才轉身走回龍椅,坐下后才冷聲說道,“既然知道錯了,朕也不重罰,就撤去京兆府府尹一職,回家閉門思過吧!”
君非墨話落,滿朝轟然大驚。
眾大臣一個個面色慘白,畢竟皇帝登基以來,一直勤勤懇懇,對大臣雖冷,卻也處處手下留情,只要不是犯了大錯,一般只是敲打敲打便好,才導致他們敢在朝堂之上提出應該廣納秀女。
好讓自己的女兒進宮,讓自己在朝堂上站穩腳。
卻忘記了皇帝對皇后的深情,似乎比他們想象的更深,更執著。
張大人瞬間刷白了臉,身子似乎被抽干了力氣,癱軟在地,傻呆呆的看著侍衛把他的頂戴花翎撤去。
想要開口求情,君非墨卻早已經拂袖離去。
“退朝……”小太監尖銳著嗓子喊完,立即跟了上去。
“張大人……”原本和張大人一派的上前想要說些什么,最后一個個深深的嘆息一聲,搖著頭離去。
大殿中,就留下張大人一人,跪在那,后悔不已。
張紹忠站在大殿外看了好久,才走入大殿,蹲在張大人身邊,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爹,我們回去吧,娘在家等你呢!”
“忠兒,爹……”張大人看著自己的兒子,心中忽然失落無比。
原本以為自己會步步高升,卻不想落得如此下場。
“爹,人生總是有得有失,當初兒子就勸你,皇上對皇后的感情不是我們能明白的,所以,爹還是收起讓妹妹進宮的心思,我們回家吧!”
張大人一聽張紹忠的話,暗嘆連一個后生都明白的事情,為什么在官場打滾多年的自己卻沒有看明白。
“忠兒,你是怎么來了?”張大人問。
按說像張紹忠這種守衛軍統領沒有傳召是不得進入大殿的,可他……
“是皇后娘娘派人喚兒子過來的!”張紹忠說著,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的父親以為他們籌謀的很好,無人可知,卻不知道皇后比他們想象的更精,更難纏,更深不可測,比起皇上,有過之而無不及。
偏偏他幾次三番提醒,父親都當著耳旁風。
回到張家
張拂衣遠遠的就喜滋滋的跑出來,“爹爹,哥哥,皇上答應我進宮了嗎?”
只是在看見爹爹冷著的臉,哥哥無奈的表情,張拂衣頓時猶如置身冰窖,失望透頂。
“拂衣,讓你娘給你尋個好人家,嫁了吧!”張大人說完,無力的擺擺手,掙脫張紹忠的攙扶,去了書房。
看著爹爹比早上老了十歲的身影,張拂衣頓時哭泣起來,她的妃子夢,破滅了。
等了五年,什么都沒有得到,如今她大了,想要找個好人家,誰要她。
不,不,她可以去找表姐,表姐素來疼她,一定會幫她的。
連去換一身衣裳都不曾,張拂衣帶著丫鬟,吩咐人備了馬車,急急忙準備去八王府。
張紹忠看著自家妹妹那心急火燎的模樣,開口問道,“拂衣,你要去哪兒?”
“我去八王府找表姐,表姐她……”張拂衣說著,忽然噤聲,因為她忽然想起,她已經五年沒有喝阮含梅見過面,也從來沒有去問過她過得好不好,更不會去管她的死活。
是了,就算如今回到京城,她也沒有去看過她,那怕是在阮家見到表姐,她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以為自己遲早會是皇上的妃子,根本沒有把阮含梅放在眼里。
如今……
“既然你已經想明白了,拂衣,消停吧,免得得不償失,把自己搭進去,最后什么都沒有得到!”張紹忠說完,再不去管張拂衣,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五年前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卻不是很清楚,對于阮含梅,他就算有心去勸,也無能為力,后宅之事,他插手不得,也插手不了。
說到底,終歸他的心還是偏向了拂衣,自己的親妹妹。
張拂衣站在原地,委屈的眼淚順著臉龐落下,明明一切都唾手可得,為何到最后,她什么都沒有得到,而阮含梅卻什么都得到了。
聽說皇后娘娘要把她許配給一個將軍,嫁過去就是將軍夫人,聽說那將軍還很年輕,也很喜歡她,還聽說那將軍給她買了許多首飾,聽說,聽說……
那么多聽說,都是她過得如何如何的好,而她卻越來越不好。
明明同樣的年紀,同樣過來待嫁年齡,變成老姑娘,為何她卻能步步高升,越過越好。
“小姐,我們還去八王府嗎?”丫鬟走過來小聲詢問道。
張拂衣瞪了一眼貼身丫鬟,頓時火冒三丈,罵道,“去什么去,去貼阮含梅的冷臉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留在身邊做什么,去廚房做燒火丫頭!”
丫鬟一聽,立即跪在地上,想要求情,“小姐,奴婢……”
“滾……”張拂衣抬腿踢了丫鬟一腳,哭著去了內院,尋她娘親訴苦。
只是才走進內院,就被娘親身邊的婆子攔住,朝她微微搖頭,“小姐,夫人身子不適,你還是等等再來吧!”
張拂衣本想責罵婆子幾句,就聽見她娘的哭聲,和她爹的嘆息聲,張嘴想問些什么,最終卻什么都沒問,轉身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相比張拂衣的失意,阮含梅卻春風得意,滿面春風,幸福的試著她的新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