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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飛煙思索了一會,她吃過好東西太多了,這道菜,“怎么說呢,菜色一般,就色香味來說,最多只能打五十分,不及格,但是總覺得其中有一種滋味,把這滋味又給提高了不少,所以,娘親在味道上,可以給七十分!”
“呵呵!”寶兒聞言,呵呵的笑了起來,急忙又夾了菜遞到沐飛煙嘴邊,游說道,“那娘親,你多吃一點!”
沐飛煙愣了愣,如果到此時此刻,她還有什么不明白,那她就是傻子了。
張嘴接住菜肴,這一次卻是用心品嘗,忽然之間覺得,這菜肴色香味都是那么的好,就是一百分也不為過。
誰也沒有說話,寶兒挑了好幾樣菜喂給沐飛煙,又舀了湯,看著六歲的孩子忙忙碌碌,小小的身子在桌子邊來來回回的穿梭
說不出的感動,最后化成心暖,悄悄的藏在心中,在那歲月孤寂的時候,可以拿出來慢慢的回味。
吃好飯,寶兒又牽著沐飛煙在大殿里走了幾圈消食,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給沐飛煙講故事。
似乎把那些傷心的事情都拋在腦后,卻在沐飛煙看不見地方,他低頭的時候,那明亮的眼眸瞬間黯然下去,化著濃濃的思戀和擔憂。
睡夢中,寶兒一直不安生,時不時緊緊抓住沐飛煙的衣袖,低低哭泣,喊著姐姐快跑,姐姐快走。
沐飛煙的心深深的被揪起,深深的疼著。
這孩子到底要多大的決心和懂事,才能把一切都埋在心底,獨自一個人承擔了一切。
卉兒,你到底在哪里……
思戀或許會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遞給在乎的親人。
玉卉咻的驚叫一聲,從床上一躍而起,大口大口的喘氣,眼淚早已經模糊了視線。
回眸看了一眼躺在她身邊一動不動的男人,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膝蓋卷縮到一邊,頭埋在膝蓋里,無聲哭泣。
如果早知道她會落入他手中,當初她就不會那么好心去救他,就不會被他擄走,害的家里人擔心,她夜夜不能寐。
“你又在哭什么?”冷雨寒冷冷的問道。
他就不明白了,這個女人白天堅強的百折不饒,不管你怎么折磨,她都不會向你屈服,那怕是他強行要了她,她也只是緊緊的咬住嘴唇,不言不語,不給他一丁點的動作和表情。
可在夜深人靜她好不容易睡去后,總會從睡夢中驚醒,然后卷縮起身子,躲到床角無聲哭泣。
回應他的還是無聲哭泣。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不愿意開口說話,無論他用什么辦法。
那怕是當著她的面殺了和她交好的丫鬟,她也只是冷漠的看著,然后垂眸,不言不語。
深深的吸出一口氣,冷雨寒下了床,倒了水,用內力捂熱,遞到玉卉面前,直到杯中茶水涼了又捂熱,在涼掉。
兩個人就這么僵持著,直到天明。
天亮時刻,玉卉機械的從床上起身,越過冷雨寒下床,走到衣柜邊,看著一衣柜時下最新款的衣裳,卻沒有一件是她喜歡的。
屋子里有些冷,渾身**的玉卉卻感覺不到冷。
再冷又如何,她的心在冷雨寒無情占有她那一瞬間,就已經碎成千萬片,再也拼湊不起。
此時此刻,她最想的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活著,活著回家。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那個溫暖的家中,死在姨的懷中。
冷雨寒看著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玉卉,原本潔白無瑕的身子,因為他的索求,有了青青紫紫的吻痕,然后被凍得渾身發紫,看不出是吻痕,還是被凍的。
而她已經在衣柜前站了足足兩個時辰,木呆呆的看著衣柜里的衣裳,卻不拿出穿在身上。
她在嫌棄。
她嫌棄這里的一切,包括他。
用力砸掉手中的杯子,冷雨寒上前幾步,扣住玉卉的肩膀,把她絆過身,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說,你想要什么,到底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給你!”
有史以來,第一次低聲下氣,冷雨寒都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玉卉聞言,冷眼看著冷雨寒,然后輕輕的抬手排掉他的大手,從衣柜里拿出一套屬于這個國家的衣裳穿上,赤著腳走出屋子,看著漫天飄下潔白的雪,伸出手輕輕的接住,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姐姐,等下雪了,我們喊上真姨一起,堆雪人吧!”
這些話被她深深的藏在心中,在觸摸到雪冰涼的時候,玉卉似乎聽見寶兒在喊自己,驀然回頭,雪白一片,除了站在門口處的冷雨寒,再無一人。
心瞬間跌落至谷底。
“唔……”
一股腥甜隨著喉嚨冒到口腔,然后溢出嘴角,沿著嘴角流下,滴在雪白的狐貍毛圍脖上。
玉卉垂下眸子看了看,是血。
她居然吐血了。
多大的年紀,她居然吐血了。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是嗎?既然回不去了,還活著做什么,做什么。
絕望的閉上眼睛,身子用力的倒下。
就在就要跌落在地的那一瞬間,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攬住她的腰,“為什么,為什么?”
冷雨寒在看見玉卉嘴角和狐貍毛圍脖上的血跡時,一聲聲的問。
可回答他的除了懷中女人細微的呼吸,緊閉的眼眸。
抱著玉卉回到屋子,把她放在床上,拉了被子替她蓋上,冷雨寒坐在床邊,直直的看著玉卉。
他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要什么。
無論他怎么示好,怎么遷就她,由始至終,她都是冷著一張臉,連一個笑容都吝嗇,不肯施舍給他,
猶記得在天朝,睜開眼睛時,她那甜甜暖暖的笑,還有滿滿的擔憂和關懷。
那一瞬間,他冰冷的心似乎有一瞬間愈合了。
“主子,靈王來了!”
冷雨寒聞言,輕輕的把玉卉的手放回被窩,起身,“好好看著她,要是有一丁點閃失,你和你的家人都別想活!”
冷雨寒的話是威脅丫鬟,也是在提醒玉卉。
殺一個人或者殺一家人對他來說,沒有多大的差別。
“是!”丫鬟被冷雨寒的話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要知道伺候這個姑娘的人,才短短一段時間,已經死了三十多個了。
在姑娘第一次逃走被抓回來的時候,那一夜主子當著姑娘的面幾乎把這個院子的人全部殺掉,一劍下去,就像在切白菜蘿卜一樣,輕而易舉就斬斷了那些人的頭顱。
后來
姑娘不吃飯,送飯的人也被殺掉,不愿意沐浴,伺候的丫鬟被殺掉,姑娘要是對著誰皺一下眉頭,那么這個人第二天肯定不會在出現。
小環想著,抬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玉卉。
其實玉卉剛來的時候,她偷偷瞧見過的,那時候,她膚色紅潤,滿臉愁容,不像現在,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多好的姑娘,可惜是個啞巴!”小環嘀咕一聲,嘆了口氣。
是了,從來沒有聽過玉卉說話,自然而然以為她是一個啞巴、
玉卉聞言,忽然睜開眼睛,扭頭看著小環,嚇得小環跌坐在地上,“姑娘,姑娘饒命,小環不是有心的,小環……”
玉卉看來一眼小環,起身坐在床邊,然后起身赤腳走到柜子邊,拿了鞋子襪子穿上,走出屋子。
靈王來了?
這個靈王,玉卉曾經聽說過一次,他好像是浩瀚王朝的王爺,而冷雨寒是他的結拜兄弟,專門幫他殺人。
“姑娘……”小環見玉卉走出屋子,立即追了出去。
“姑娘,你要去哪里?”小環見玉卉不理會她,隨即問道,“姑娘,你是要去找主子嗎?”
玉卉聞言站定腳步,看向小環,點點頭。
“王爺在書齋那邊,姑娘,您走錯方向了!”小環小心翼翼的提醒。
然后她就見玉卉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環不停的指路,只要玉卉走錯了,她就出言告訴玉卉,順便說些外面的趣聞。
“姑娘,你知道嗎,我們浩瀚王朝和天朝大戰了,還贏了三座城池!”
玉卉聞言,身子一僵。
打戰了。
天朝輸了。
那四王爺呢,姨呢,寶兒呢,家人怎么辦!
或許她應該做些什么,比如贏得冷雨寒的心,讓他和靈王反目成仇。
但是,玉卉更明白,冷雨寒這樣子的男人,不能對他太好,太熱情,轉變也不能太大,不然……
書齋
冷雨寒坐在椅子上,喝著茶,他的一邊坐著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男人看了一眼埋頭不語,不停撥弄杯中茶葉,卻不喝茶的冷雨寒,眸光里閃過一絲不悅,淡淡的問,“在想什么?”
冷雨寒聞言放下茶杯,“沒想什么,靈王,這次前來,有什么需要雨寒去做的嗎?”
“本王要你去邊疆,刺殺天朝四王爺君非墨!”靈王說完,身邊的侍衛立即拿出一個錦盒,放在桌子上。
“這是這次的酬勞,不管成功與否,都是你的了!”
冷雨寒朝身邊的人點點頭,一個面容枯瘦的老頭上前幾步,打開箱子,看著里面的整整一箱子的夜明珠,每一顆都如大人拳頭一般大小,足足有十二顆。
老頭倒是驚喜了一下,扭頭看向冷雨寒,只見他由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動作,立即把箱子關上,回到冷雨寒身后站好。
靈王錯愕了一下,冷雨寒這人武藝高強,沒什么大的愛好,就是喜歡奇珍異寶,尤其甚愛夜明珠。
“怎么,不喜歡?”
冷雨寒搖搖頭,站起身,“不是不喜歡,只是忽然不想殺人了!”
他永遠不會忘記,在他去殺一個人的那晚,她偷偷跑掉,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那種徹底的絕望和心慌。
在他當著她的面殺掉那些伺候她的人時,她臉色蒼白,面無表情,卻崛起的站著。更忘記不了,早上她嘴角和圍脖上的血,和她絕望倒下的身影。
“不想殺人,這是什么意思?”靈王站起身,走到冷雨寒身邊,不悅的問。
他和冷雨寒一直以來不都是他收集奇珍異寶,冷雨寒負責幫他殺人嗎?
而冷雨寒最喜歡的事情不就是殺人嗎。
到底是什么,讓冷雨寒再無殺意。
“靈王,這樁生意,我不接,你去找別人吧!”冷雨寒淡淡的說著,心中已經下了一個決定。
或許這是唯一可以贏得她的心,唯一的方法了吧。
“雨寒,不必這么急著拒絕,你在考慮考慮!”這個天下,如果冷雨寒不愿意出手,還有幾個人能夠殺得了君非墨。
“姑娘,主子在見靈王,你不能進去!”
書齋外,侍衛攔住要進入書齋的玉卉,臉上卻毫無表情。
玉卉看了面前的侍衛一眼,胸口微微起伏,咬了咬牙,不顧一切的朝他撞去。
那侍衛明顯嚇了一跳,想要還手,又怕傷到玉卉,又見玉卉這么不顧一切,只得硬生生承受了玉卉的撞擊。
可還是把玉卉給震飛了出去。
砰一聲跌落在地上。
“唔……”一口血吐在雪地里,玉卉卻呆呆的笑了。
“姑娘,你怎么樣,要不要緊!”小環立即跑到玉卉面前,擔憂的看著玉卉。
玉卉搖搖頭,站起身,推開小環。
再一次奮不顧身朝那侍衛撞去。
她的武功內力在那晚逃跑被抓回來后,就被冷雨寒廢了,她苦練多年的武功就那么一眨眼功夫,沒了。
身子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玉卉抬起頭看著冷雨寒,努努嘴,卻什么都沒有說,垂下眸子。
“你找我有事嗎?”冷雨寒問。
聲音里卻帶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和欣喜。
小環見玉卉不說話,怕自己被責罰,也是有些擔心玉卉,立即上前說道,“主子,姑娘是來找您的!”
冷雨寒一聽,心情大好,“找我什么事情!”
“姑娘想去外面瞧瞧!”小環應道。
“想去哪里瞧瞧?”冷雨寒盯著懷著的玉卉問道,見她嘴角有血跡,心瞬間暴怒,冷眸掃向侍衛。
侍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拉下去……”
玉卉卻伸出手拉了拉冷雨寒的衣服,輕輕的搖了搖頭。
這樣子的動作在冷雨寒眼中卻有極大的含義和欣喜,多久了,她對他從來都是冷冷淡淡,連一絲一毫的動作和表情都不愿意施舍給他。
這是第一次愿意為了替別人求情而拉他的衣服,沖著他搖頭。
“你是在替他們求情嗎?”冷雨寒問。
可回應他的又是玉卉的冷漠,冷雨寒不免嘆息,卻自己找了臺階下了,“既然你為他們求情,就饒了他們這一次!”
“謝主子,謝姑娘!”侍衛急忙連連感謝。
“要不要去書齋看看?”冷雨寒問。
玉卉聞言,抬起頭看著冷雨寒,這是她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他,五官俊美,濃眉大眼,卻自有一股寒栗在眉間。
盡管他此刻表現的很溫和,但還是抹不去那股久經殺戮的痕跡。
“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想要去外面,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成的事情,總要把馬車和需要的東西備好!”
然后抱著玉卉去了書齋。
靈王看著冷雨寒抱著一個女子進來,錯愕的愣了半天,直到下人端著一碗苦澀彌漫的藥進來,靈王才回過神。
入目就是那個以殺人為快樂,又極其有潔癖的冷雨寒,正一手端藥,一手拿著調羹,攪拌著碗中的湯藥,舀起吹涼了喂到那個連容貌都看不出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女子。
靈王抬起頭看向身邊的人,詢問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在得到下人肯定的點頭后,靈王再次看向玉卉。
心中瞬間想到一個妙計。
“雨寒,這位姑娘是?”
冷雨寒聞言,手微微一抖,看著玉卉的眸光閃過傷痛。
因為他由始至終,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一是她不愿意開口,二是他問了她也不曾回答過,在心中想過無數名字,卻都被他否定了。
“她不會說話!”
“哦……”靈王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站起身,“雨寒,剛剛的事情,你考慮一下,本王就先回驛館了,等你的答案!”
“管家,送靈王!”冷雨寒說完,繼續喂玉卉喝藥。
知道玉卉把藥喝完,冷雨寒才把碗遞給身邊的小環,“去看看馬車準備好了沒有!”
“是!”小環應了一聲,急忙下去,生怕走慢了下一秒就命喪黃泉。
屋子里,就剩下玉卉和冷雨寒。
兩人都沒有說話。
一個是無言,一個是有話想說,卻又害怕說錯了。
直到玉卉站起身,打量著屋子里的一切,起身她一開始就注意到桌子上放著的箱子,可由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那箱子一眼。
直到來到一副畫前,看著那熟悉的筆鋒,玉卉情不自禁的踮起腳尖,伸出手輕輕撫摸在畫上,慢慢撫摸,尋找著熟悉的印記。
終于,在落款的地方,她找到了,那一丁點微乎其微的痕跡。
“你喜歡這畫?”
玉卉被冷雨寒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一慌,差一點就驚叫出聲,不過很快就把情緒穩定下來,扭頭看向冷雨寒,點點頭。
她怎么會不喜歡,這是姨的畫,當初畫的時候,寶兒不小心在落款處滴了一滴墨,雖然姨用了好幾種辦法抹去,但是還是留下了一點點痕跡,只要仔細看,仔細找,還是能找得到。
冷雨寒見玉卉點頭,立即取了畫卷好遞到玉卉懷中,“拿著吧!”
玉卉緊緊的抱住懷中的畫,很緊很緊,仿佛這樣,她是心就可以回到家中一般。
“走吧,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你不是想要出去走走嗎,我帶你去看看雪景!”說完伸出手想要摟住玉卉的腰,卻在半空僵了一會后放了回去。
玉卉路過桌子的時候,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箱子。
“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東西嗎?”冷雨寒問。
玉卉站定腳步,看了冷雨寒一眼,轉身抱著畫快速的走了出去。
原本以為她會好奇,原本以為她會看一眼,原本以為她會像喜歡那副畫一樣喜歡箱子里的夜明珠,卻不想,她根本不在意。
不對,府中畫作無數,就連寢房那邊也有許多畫,可她卻從未對任何一幅畫留戀,甚至多看一刻鐘。
剛剛她明顯激動欣喜,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
冷雨寒走出書齋的時候,就見玉卉站在走廊處,攤開手中的畫,低垂著頭,仔仔細細的看著,嘴角掛著一抹舒心的笑。
那笑就像是在破廟那一天,那么的真,那么的暖。
瞬間在他的心中生了根,發了芽,急速的滋長。
“小姐,主子,馬車準備好了!”小環走來,開口打斷了玉卉的留戀,冷雨寒的靜靜凝視。
玉卉收起畫,輕輕像對待稀世珍寶般放入懷中。
冷雨寒走到玉卉身邊,“把畫給丫鬟吧,出去帶著畫不方便!”
玉卉聞言驚慌的退后了好幾步,朝冷雨寒搖了搖頭。
兩人僵持著,最后冷雨寒還是做了讓步,“那就帶著吧!”
玉卉聞言,才深深的松了口氣,上前幾步,走在冷雨寒身邊,隨著他出府。
這是她第二次離開這個陰沉的府邸,看著外面的雪,玉卉有一種錯覺,這雪比起里面的干凈,白,更漂亮。
如果可以不用再回去,那該多好。
任由冷雨寒抱著她上了馬車,一直緊緊抱著手中的畫卷。
看著大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玉卉只是隨意看了兩眼,又低下頭看著懷著的畫卷,陷入沉思。
家中的人一定擔憂壞了吧。
寶兒呢,好不好日日夜夜都在哭泣,白天又用堅強偽裝起來。
姨呢,肚子應該好大了吧,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應該也快出生了吧,不知道她以前做的小衣服有沒有被收起來。
冷雨寒看著玉卉,他忽然間,懂了。
她想家了。
或許一開始她逃走就是想回家,卻被他抓了回來。
伸出手想要握住玉卉的手,告訴她,只要她開口求他,他一定送她回家,可手伸至半空,在玉卉沒有看見的地方,握成一個拳頭,慢慢的縮了回來。
馬車在大街上來來回回的轉悠,冷雨寒一直看著發呆的玉卉,也不開口說回府。
直到一陣嗆鼻的香味傳來,玉卉忽然回過神來,伸出小手掀開馬車簾子,四處張望。
“停下!”
冷雨寒冷冷的吩咐一聲,馬車停下,“你在找什么?”
玉卉沒有回答,放下馬車簾子,失落的坐回原地。真姨在浩瀚王朝,可是誰知道她和風叔叔在那個城市。
冷雨寒伸出手拿了披風穿在玉卉身上,“下去走走吧!”
然后抱著玉卉下了馬車。
腳踏實地時,玉卉就開始左顧右盼,那種希冀落在冷雨寒眼里,生生的刺疼了他。
他明白,她一定找到熟悉的東西,或許這就是來尋她之人發出來的信號,而他不知道是什么東西而已。
玉卉蹲下身,伸出手抓起一把沒有被車輪子弄臟的雪,用力捏成一個圓球,讓后任由它在手心融化。
站起身,肚子傳來咕咕的聲音。
“餓了嗎,我帶你去吃東西!”冷雨寒說著,扭頭問趕車的侍衛,“這附近哪里有飯館?”
“回主子,剛剛來時,有路過一個飯館!”
冷雨寒聞言伸出手握住玉卉剛剛抓了雪的小手,拿了帕子輕輕把手心的雪水擦干,緊緊的握在手心,一步一步往回走。
冷雨寒走得很慢,慢到玉卉就是小步小步走,也能跟得上。
時不時回頭看看玉卉,見她一只手緊緊的抱住畫卷,手背上青筋直冒,說明她很緊張。
緊張什么。
就連他握住的小手,手心里都冒了汗。
冷雨寒回過頭,吐出一口氣,看著面前的白霧,慢慢的有些模糊他的眼。
如果自私一些,帶著她回去就好。
卻偏偏想給她一次機會,一次找到來尋救她的人,如果找不到,那么以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留下她。
那股熟悉的香味越來越近,玉卉的心跳的越來越厲害,甚至開始疼起來。
在看見那飯館上的招牌邊那熟悉的阿拉伯字母,玉卉的身子一僵,有一種想要拔腿就跑的沖動。
冷雨寒卻牽著她走進飯館,立即有店小二上前,“兩位客官,想要吃些什么,小店什么都有!”
冷雨寒看了面前這個店小二,五官端正帶著一股正氣和凌厲,雖然只是穿著普通,卻隱藏不了那股傲氣,尤其他手心的小手在店小二一出現的時候就開始發抖,卻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牽著玉卉坐到大堂一張空桌子上。
“那把你們這的招牌菜都來一份吧!”
“好嘞,客官您嫂等!”店小二說著,笑著快速的去了后堂,只是才走到后堂,臉上的笑頓時隱去,吩咐了一個店小二幾句,立即去了后院。
冷雨寒看著心不在焉,緊緊抱住畫卷,貝齒緊緊咬住嘴唇的玉卉,拿了筷子放在玉卉面前,淡淡的說道,“這店小二還真會說話,手腳也挺利索的,一會得問問他,愿不愿意隨我們回去!”
咔嚓
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冷雨寒還是聽出來了。
不去看,他也知道玉卉是把畫卷的軸子捏碎了,卻不點破,看著幾個伙計不停的上了菜。
拿起筷子夾了一樣遞到玉卉嘴邊,“不是餓了么,吃吧,嘗嘗味道,要是喜歡,一會把廚子也請回去!”
玉卉看著面前的菜,熟悉的氣息,張嘴接住,慢慢的咀嚼,拿起筷子挑了幾樣慢慢的吃著,她要吃的飽飽的,一會才有力氣逃跑。
冷雨寒卻不在去理會玉卉,夾起菜慢條斯理的吃起來,味道很好,卻帶著一股離別的愁苦。
放下筷子,看著以前吃每一樣東西從來不肯超過兩筷子的玉卉。
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的身邊真的那么恐怖,讓她迫不及待想要離開。
冷雨寒忽然冷冷的笑了起來。
這是他的地盤,沒有經過他的允許,誰也別想帶走她,除非她親自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