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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醫院早從前幾天開始就已經人滿為患,此時還能騰出一席之地給這個從喪尸嘴里逃生出來的人,實為罕見。
薄子敬雙腿交疊坐在病床邊上,那人打著繃帶吊著一條腿半躺在病床上,臉上由于過度激動的神情而顯得滑稽之極。
“我看你們這幫人是平時玩大發的玩習慣了,敢在這個時候還不要命的再想來點刺激的吧,劉勝。”
莊力站在薄子敬身后一邊做筆錄一邊說道:“也就你小子命大只折了條腿,要不要我給你看看你那幾個弟兄?有兩個都被扔到處理廠等著火化呢,另外那倆還算感染輕的,也被關在隔離室等著研究呢,怎么著,去看看不?”
劉勝是片區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這些年沒少因為打架斗毆事件進局子,不論是轄區派出所還是公安總局,里面這幫工作人員換了一批又一批,劉勝那幫混子卻照樣的雷打不動,回回都是他們幾個,倒是跟局里這幫人熟悉的很。
劉勝沒什么正經工作,平時就和三五個兄弟一起跟著陳虎混,成日里基本上就是幫一些放高利貸的做做催收什么的,偶爾自己也放點小錢,混吃等死。
昨天晚上一幫人原本還等著從何海洋那要回點錢來,等到喪尸病毒過去,他們哥幾個好一下子出去花天酒地個盡興,沒想到那姓何的毒的很,把他們幾個騙出去想弄死,還好他命大運氣好跑得快,除了逃跑的時候摔斷了腿,倒是沒被喪尸咬上來,只是可惜剩下的幾個兄弟。
“說說吧,當時什么情況?誰把你們騙出去的?”莊力壓根不信這種被人騙出去的鬼話——五六個大男人,這么大歲數,能跟小孩似的被人這么騙了一通,還差點連命都給搭進去,要不就是一幫弱智被個猴兒給耍了,要不就是劉勝這痞子又跟這瞎編亂造。
劉勝臉上登時開始驚慌,整個人面目都跟著煞白了起來,結巴道:“他......他們根本就是鬼,只有一雙眼睛和一張嘴,眼睛里全是白色,嘴里,嘴里的牙比刀子還尖,我親眼看著他們一口咬斷了我兄弟的脖子!都是何海洋,都是那個何海洋,是他把我們騙過去然后把那些東西引過來的!”
薄子敬不動聲色:“他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把你們騙到外面?”
劉勝此時已經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含糊道:“他欠了我們的錢,我們只是去要錢的,然后他騙我們說送錢的人已經快到了,要我們自己去小區門口自己拿,我們就去了,結果才發現根本沒人來送錢,一下子就撲過來兩個活死人!!”
薄子敬忽然想起鐘宇發過來的錄音,問道:“他欠了你們什么錢?多少金額?”
“一百,一百萬!”
“......”薄子敬跟莊力對視一眼,問道:“一百萬?做什么用的?”
劉勝呼之欲出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莊力:“一百萬不是個小數目,我說劉勝,就是把你們幾個混混加在一塊,全部身家也不會超過四十萬吧?你說他欠了你們一百萬?蒙誰呢?”
“我沒蒙你!他真的欠了我們一百萬,他在......”
“在什么?”薄子敬追問:“他一個機關單位干部,花費什么東西能用掉一百萬?”
劉勝不敢再開口,只默默的用手抹了把臉,轉頭看向自己那條打著繃帶的腿。
“這個時候了還不肯說?是怕我們知道你私設賭場罪加一等,還是怕背后非法拘禁的事被捅出來?!”
“??!!!”
薄子敬淡淡道:“你還真以為你們這幫渣滓干的事我們不知道呢?這些年沒管你們真把警察當廢物了是不是?!”
劉勝登時一個激靈。
“說,何海洋是不是在你們場子上賭博欠的錢?!”
“我,我不敢說啊,我要是說出來的話會被......”
“會被陳虎他們那幾個老大砍手還是砍腳啊?”
“你怎么都......”
薄子敬忽然從椅子上跳起來一腳踹到病床上,愣是將上面那人震的差點從床上滾下來,吼道:“老子他媽的兩年前就想把你們這幫渣滓給辦了,你當老子一個重案組副組長白干的是不是!”
“不是薄隊,我就是怕......”
“怕你大爺!陳虎昨兒晚上脖子都特么被咬斷了,你以為他還能掀翻棺材板出來干你啊!說!”
劉勝可能真的被嚇到了,張口道:“何海洋半年前就開始在我們場子上賭,高利貸來來回回加上自己的錢差不多賠進去二三百萬吧,他家里一直都不知道這個事,還是最近實在是沒錢被我們要上門去,他父母才知道他在外面捅了這么大的簍子,我們一早就知道他爹媽有錢,讓他從爹媽那要點錢,誰成想那老頭子轉頭就把積蓄全部捐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親生的,寧愿給不認識的陌生人也不給自己兒子,你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老子,還好那老東西死了,要不然......”
“捐出去?”薄子敬打斷他,問:“捐了多少錢?”
劉勝:“聽何海洋說,最起碼捐了得有五六十萬吧,薄隊,你說這些錢要是直接給我們還了,我們也不至于這個時候跑去他家逼債吧。”
薄子敬長眉一皺:“我怎么聽說只捐了三十萬?”
劉勝:“不可能!我們親眼看見何海洋拍來的照片,那何志朝當時的流水單上前前后后一共走了將近六十多萬!”
剎那間,仿佛有什么東西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快的幾乎抓不住。
沒等薄子敬開口,劉勝繼續說道:“后來他見爹媽這邊指望不上了,親戚朋友什么的他也沒臉去問人家要,昨天就給另外一個人打了電話,威脅人家給他八十萬,說是只要給了錢,就不追究他爸的死因,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只是聽見姓何的那小子說,好像掌握了什么證據之類的,哼,強弩之末的玩意兒,還指望著誰能救他呢,我看他也就只剩下賣房子湊錢這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