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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五十分,大雨稍歇。
夕陽從烏云縫處探出一絲光亮,將水汪汪的大馬路照的一片金光燦燦。
“我就搞不明白了,啊,不就是吃了你幾瓶老干媽幾個鹵蛋幾盒泡面幾包辣條,至于發這么大火嗎?我知道給你吃過期的老干媽是不對,但是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哪玩意兒還有保質期的?我以為這種東西都是幾十年不會壞的!”
技術辦公室,吳主任扶著鼻梁上的比酒瓶底還厚的大眼鏡躲在辦公桌后面的角落處期期艾艾:“再說了,尸腐味兒怎么了?你們這幫搞刑偵的哪個沒吃過一嘴尸油?前天我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水餃你不照樣吃的津津有味嗎?別告兒我你不知道那水餃是跟頭蓋骨一塊凍進冰箱的!渣男!真是個渣男!”
薄子敬站在辦公桌另一端跟吳主任以老鷹捉小雞的姿勢四目相對,吳主任十分警惕且隨時做好下一秒對面那人就會沖過來暴打他一頓的心理緊緊的抓著桌面,“尸腐味兒又沒毒,吃了又不會死,專治你這種老處男!”
薄子敬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吼道:“你特么你沒人要的老狗比還有臉說我是老處男!我......”
“哎哎哎,老處男打人了老處男打人了!”
“你們在干什么!唔......”
吳主任撒丫子就往辦公室門口跑,一時間沒注意直接將腦門沖進李局軟綿厚實的懷中,愣是給老頭子撞的差點一口氣把肺從嗓子眼噴出來,“李李李李李李局!”
李局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被吳主任眼疾手快一把抓了回來:“李局,您沒事吧,哎呦喂領導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薄渣男他要打我我才才才才才......”
“夠了!”李局一遍捂著被撞出內傷的胸口喘著粗氣,一遍說道:“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在公眾場合玩鬧,一個個的都不想混了是不是!”
“不不不不不不是!”
“你!”李局伸出老胖手一指薄子敬,沒好氣道:“給我過來!”
薄子敬擼了把襯衫袖管,有點漫不經心道:“什么吩咐啊局長?”
李局好容易才順好了氣,怒道:“之前跟你說的話都白說了是不是?!你看看你現在還有沒有點警察的樣子!我問你,那個叫鐘宇的你為什么提前半個小時給他放出去了!”
薄子敬;最煩這幫老古板掐著時間摳事情,說:“哦,提前半小時?有嗎?沒有吧,我都是算好四十八小時才讓他走的啊。”
李局氣道:“兔崽子,別以為這幾天我不在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李局一雙小眼睛瞪著他,似乎想說什么,最終欲言又止,“我現在不管你之前怎么做,你趕緊給我去登記科把記錄抹平了去,你知不知道秦科長對你意見很大,說你濫用職權私自將嫌疑人提前送走,還說我包庇你對你的所作所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兔崽子,我看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可能是記錯時間了。”薄子敬沒什么歉意的開口:“一會兒我讓小李過去銷。”
李局吼道:“薄子敬,你這是什么態度!你現在無視公安系統規章制度我還不能說你兩句了是不是?你臉上那什么表情,我說錯了還是把你給冤枉了?!”
薄子敬:“......”
“滾滾滾!”李局擺了擺手就準備轉身走人:“看見你這張驢臉我就煩躁的不行,一會兒我要去市立醫院找省領導,你最好給我安分的查案子,要是有什么差錯,回頭就去行政辦公室領一份兒表格去!”
“碰!”
技術辦公室大門被猛的從外面甩上,吳主任一臉懵逼還沒明白過來自己本來因為老干媽的事跟薄子敬就準備打起來,這怎么到最后就演變成了薄子敬被李局給訓了一頓?
不管了,只要這個薄渣男被虐,他就開心的順手還能給李局暗地里比個心。
“哎,這就走了?!”吳主任望著薄子敬的背影開口,心說:咱倆不再探討一下那個沾著尸腐味兒的老干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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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李鳴那枚紐扣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跟那天我們在死者手中拿到的那枚完全吻合。”
小李噔噔噔的跑了過來將檢驗單遞到薄子敬手中:“這種紐扣能夠查出完全一樣的材質其實并沒有什么奇怪的,所以目前并不能真正證明什么。”
薄子敬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怎么能叫不能證明什么?”
“這種市面上一抓一大把的東西,按理來說本身就沒有什么可參照價值啊。”
薄子敬嘖嘖兩聲,想說什么,最終都化成了一口無奈之氣,伸手重重的在小李肩上拍了兩下。
“老大,現在是不是可以提審葉靜和錢欣了?”小李追問。
薄子敬淡淡道:“嗯,讓刑偵的校長一塊,你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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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從那時候起,你們就沒人再跟他有過任何聯系了?”
鐘宇依舊保持著四十分鐘之前的站姿沒變,直到手中茶杯內的水都涼透了,他赤腳踩在地攤上,窗簾白紗被縫隙處涌進來的細風吹的微微蕩起,他說:“墓園呢?這些年除了你們之外,就沒有其他人去過的痕跡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句什么,鐘宇原本望著窗外的眼睛忽然看向地面。
睫毛半垂著,細細的遮住了整個眼瞼,仿佛整張臉都蓋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