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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七點四十,天還沒黑。
市立醫(yī)院,血液科辦公室。
各大單位領導在長桌四周圍了個圈,正中央,幾名醫(yī)護人員正低頭忙著手里的實驗,林院長舉著幾張ct報告正激動的講解著,李局胸口一震,掏出手機赫然看到來電顯示上陳局兩個大字。
李局不明所以的接起了電話。
“喂老陳,我這會兒……”
“剛才何志朝案的家屬兒子把電話打到我們信|訪主任辦公室,說是你那邊給辦案的工作人員一直拖拖拉拉的不動作,老李啊,怎么一回事?”
李局下意識皺眉,隨即捂著聽筒看了眼正專心致志聽講的李廳,悄悄走到一旁的角落,他說:“老陳,你也知道現(xiàn)在這個形勢,很不樂觀,這會兒別說是我了,省廳那幫領導都沒日沒夜的忙著喪尸病毒的事,這會兒就是天塌下來了都顧不上,哪還有時間去管那個謀殺案?”
陳局低低笑了兩聲,寬慰道:“我知道,這次的病毒關乎到咱們整個新京市幾百萬人的性命,確實不容大意,但是老李啊,你知道那個何海洋怎么跟我說的嗎——其他人的命是命,我爸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公安警察軍隊政府加起來那么多人,就抽不出三五個替我爸把這事趕緊處理一下嗎——你說咱們干的都是為人民服務的活兒,他這么一說我實在是找不出話來反駁,而且那個何海洋還是建設局老局長的秘書,老李啊,張老局長當年在咱倆的仕途上可沒少幫忙出力,他底下的一把手現(xiàn)在出了這么大的事,咱們就算不為何海洋,但也總得看老局長的面子你說是不是這么個理?”
李局還沒來得及搭話,那邊又道:“你就當是為人民多一份鞠躬盡瘁吧,這個事趕緊給加緊辦了,真真假假的,只要能有個結果,先把人應付過去了再說。”
李局一聽這話登時就來了火氣,聲音都忍不住跟著提了起來:“我說老陳,你這話什么意思?合著想讓我隨便找個兇手出來頂罪呢?!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不查何志朝那個案子不代表我沒將這事放在心上,相反,何志朝一案我肯定會追查到底!誰的命不是命?死者被謀殺還不夠慘?我們干這行的要是都這么敷衍了事那跟兇手還有什么區(qū)別!”
“哎哎哎,怎么好端端的還發(fā)起火來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老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是真替老百姓來我這申冤的還是因為跟張老局長的私人關系才來的?我辦事心里有底,重案組那幫小子明著不敢在喪尸病毒這事上分身乏術,我難道就不知道他們私底下一直偷偷揪著何志朝這個案子不放的?!我現(xiàn)在頂著多大的壓力你不知道?我敢明著說一句讓薄子敬那猴崽子去調查七二五案的真兇嗎?我不敢!李廳這幫領導都盯著呢,現(xiàn)在什么形勢?喪尸都控制不住了,回頭為了一個人耽誤幾百萬人的命,我們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嗨,那你讓你的人直接告訴何海洋不就行了,家屬現(xiàn)在還誤以為公安局真的不管他們死活了?!?
“這是能直接告訴的事嗎!萬一被家屬捅到領導那邊,挨罵都是小事,輿論方面誰能壓的???家屬不懂事,你一個信|訪局局長也跟著老糊涂是不是!”李局氣的長長吐了口氣,唾沫橫飛道:“這事你就別管了,我自有主張,肯定不會放過任何兇手,更不會讓逝者白白冤死!”
他啪一下掛斷了電話,扶著墻壁喘了好一會兒氣,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fā)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好幾天沒好好休息的緣故。
摸了摸胸口袋,今日份太太靜心口服液已經(jīng)喝完了,只得悶著腦袋硬生生頂了會兒暈眩。
好半晌,李局轉身準備繼續(xù)過去開會,才發(fā)現(xiàn)辦公室里一幫人都齊刷刷的朝這邊看了過來。
李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接了個投訴電話,領導,要不繼續(xù)?”
李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朝林院長淡淡道:“老林,你繼續(xù)?!?
鐘宇從來沒有手忙腳亂的去做一件事情。
紅木桌上擺滿的實驗器材除了還在運作中來不及熄滅的酒精燈之外,其他的都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新塞回了收納箱,緊跟著,從客廳搬進來的長桌也挪了出去,四把被扔到角落處有點超重的椅子一個個艱難的重新拖到了原本位置。
鐘宇蹲下來去檢查剛才被泥三角鐵絲腿掛出來的痕跡,突然間有點心虛。
紅木顏色很深,又比較嬌氣,稍微刮蹭一點就會出現(xiàn)明顯的痕跡。
鐘宇翻了翻自己的收納箱,發(fā)現(xiàn)除了可以致癌的蘇丹紅之外,似乎沒有可以能上色的材料,他想了想,隨即將桌子調了個方向,將刮花的那一角置于里面,這樣想必薄子敬應該就不會發(fā)現(xiàn)了吧。
“……”
就在他還沒有為自己幼稚的想法而沾沾自喜的時候,客廳傳來‘咔噠’一道開鎖聲。
薄子敬已經(jīng)回來了。
“噫?你怎么把這玩意兒放大門口了?”
薄子敬一邊往玄關上掛鑰匙一邊換著鞋,手里還拎了一袋子從市局順出來的零食丟在茶幾上,鐘宇從書房里走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明顯按捺不住的心虛,有些尷尬的干咳了兩聲,說:“這么早回來?我以為你又得到晚上了?!?
“哪能啊,一會兒天要是黑了我可不敢再出門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往臥室走去,鐘宇踮起腳轉頭朝書房里看了一眼,確保沒什么問題了,又趕緊將玄關處那餅銅錢樣式的玉器小心翼翼放回原處,其他物件已經(jīng)來不及擺回來了,一會兒要是薄子敬問起來的話,隨便鄒個借口吧。
“誒?你怎么又把它挪回去了?”
薄子敬換了身家居服出來,看他正蹲在桌子前忙活,問道:“怎么突然對那玩意兒感興趣了?其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