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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指翠黛和溫宵云。
再續道:“有的是落花無情流水有意。”
此指水柔和施耘莽。
接著道:“你究竟是不敢高攀還是不喜歡四爺,他可是喜歡你?!?
水柔不假思索道:“四爺文韜武略,只是非奴婢心儀之人,我倒是更欣賞溫少俠這樣的,俊朗儒雅,風趣逗人。”
溫宵云才飲進口中的酒突然嗆在喉嚨處,發覺自己失態,連忙道:“這酒好烈,再不能飲?!?
翠黛的琴聲戛然而止,眄視水柔,滿目怒意,暗罵妖孽就是妖孽,逢個男人就挑逗。
而此時,腳步踏踏,極慢極慢,來自藤架外那簇連翹后面,并伴著一句輕問:“水柔,這是真的么?”
眾人猛然回頭去看,不知何時竟來了施耘莽。
水柔矍然而起:“四爺!”
忽然發現施耘莽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當真是被逐出家門的窘狀,想來杜鵑的話并非胡編亂造,低頭怯怯道:“當然,當然是真的?!?
施耘莽心口隱隱作痛,舔了下嘴角,頓時一股鍋底灰的味道,嗓音略略嘶?。骸拔铱墒钦嫘拇?。”
水柔猛然抬頭來看,忙又躲開那熾烈的目光,在養父母家時,村里那個放牛的大壯也曾說過“我是真心待你”,并且想用半袋白米做聘禮,半袋白米換來的卻是自己窮苦的下輩子,水柔當即拒絕,所以現在她又是當即道:“那也是四爺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施耘莽逼近她:“我再問你一遍,你愿意不愿意隨我浪跡天涯?”
戲班那個唱老生的柳青蓮也曾問過“你愿意不愿意隨我浪跡天涯”,所謂浪跡天涯不過是背井離鄉的美其名曰而已,那時水柔斬釘截鐵的拒絕,現在亦是:“對不住四爺,一個婢女同男主子私奔,按律法當杖斃。”
施耘莽情切切:“我對你明媒正娶。”
水柔意彷徨:“明媒正娶?你當初許我的八抬大轎呢?金銀財寶呢?錦衣玉食呢?你怎么娶?學戲里那些癡男怨女,對著月亮叩拜就算成婚么?我寧可在侯府做個婢女,好歹不愁吃穿?!?
潛臺詞是,好歹還有機會再謀個如意郎君。
施耘莽苦笑下,雙拳攥的咯嘣嘣響。
花羞都看在眼里,看到一個男人的真感情,不覺就,心痛了,試著勸水柔:“無論怎么說,四叔都是侯爺的親弟弟,我可以私下里給你們些銀錢,你們做個小生意糊口?!?
她祈禱,水柔你回心轉意吧。
誰知,水柔咯咯笑著:“四爺離開定遠侯府,即使吃穿不愁,也不是昔日的施家四爺了,更何況陶嬤嬤說,太夫人懲治的人誰敢救濟,那就是死路一條,這個,從定遠侯府到寧遠候府,誰人不曉?!?
花羞并不死心:“怎么說四爺也是太夫人的骨肉,老太太一時的氣氛,過些日子就好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水柔若再決絕,那就是她自作孽了,花羞想。
水柔淺淺笑,笑的有些凄涼,幽然道:“這些日子我在那個小屋子獨處,想了很多,即便我能與四爺在一起,頂多是個通房丫頭,太夫人絕對不會同意我嫁給四爺做夫人。另者,我若奪了四爺夫人這個位置,那位江州知府家的小姐能放過我么?還有,即便將來太夫人會同意,那也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她才能點頭,等我人老珠黃,四爺還會喜歡我么,季賢院俊俏的丫頭多著?!?
她說的,也不無道理,花羞想。
見她心意已決,悵然一嘆,施耘莽走到藤架下的用來澆花的大水甕旁,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水柔,然后掬水慢慢清洗面龐,接著,貼身小廝捧著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是施耘莽干凈簇新的衣物,褪下破衣爛衫,換上干凈簇新的衣服,頓時,他又變回了風度翩翩的施家四爺。
水柔瞪大眼睛看著……終于明白剛剛發生了什么,奔過去喊了句“四爺”,施耘莽抬手就是一巴掌,習武之人,打的水柔轉了一圈,然后噗通倒地。
最后,施耘莽朝花羞長揖下去:“嫂嫂,我輸了?!闭f完,大步而去。
水柔突然想通這是花羞給自己擺的鴻門宴,她擦拭下嘴角的血,指著花羞聲嘶力竭的喊道:“柏氏,我恨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