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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們應聲出去。
嘉太太拿起一匹萬字欄桿圖案的料子,愛不釋手:“瞧你故弄玄虛,現(xiàn)在咱們的大事就是昭蕙和定遠侯的婚事。”
學嬤嬤斟酌下道:“庚帖遲些送吧?!?
嘉太太挑起眉毛,丹鳳眼睥睨她:“為何?”
學嬤嬤不得已,把婁大說的事告訴了她。
啪嗒!嘉太太手中的料子落在炕上,驚問:“此事是真?”
學嬤嬤點頭:“婁大親眼所見?!?
嘉太太手一拂,炕幾上的茶杯滾落在地上,咔嚓碎為幾片,因為震怒,臉上肥嫩的肉鼓起,壓抑道:“叫紅衣過來?!?
學嬤嬤急忙轉(zhuǎn)身去了外間,對正在擦拭桌椅的柳兒道:“去把如意居的紅衣叫來?!?
柳兒走了,偏巧百合從外面回來,手上拿著祈婚所用的木頭小人,喜滋滋對嘉太太道:“佟老爹不愧是世代匠戶,不到兩個時辰就刻好了,只求神似吧,眉眼都沒精雕細琢,心誠則靈?!?
祈婚是本朝的一種風俗,到了適婚年齡的男女假如不能成婚,就用這種方法來祈禱盡快找到如意之人。
百合看嘉太太對三小姐與定遠侯的婚事有些擔心,才出此下策,說是下策,祈婚習俗只在平頭百姓家盛行,朱門大戶男不愁娶女不愁嫁,這些事情用不到,但究竟施家太過強大,所以嘉太太怕好事多磨,百合就想起這個法子。
說完,見嘉太太沒什么反應,一張雪白的臉已然更白,慘白的白。
“呦,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怎么還坐著。”
百合還不知道昭蕙之事,卻也猜測嘉太太大概是被誰氣著,可著嘉府的想,不過那兩個姨娘和她們的庶女,完全沒有想到三小姐身上,也不好開口問,裝糊涂的說嘉太太身子不舒服。
嘉太太有事向來都不瞞著學嬤嬤和百合,也需要她們兩個給自己出謀劃策,但這件事不同,這是自己的女兒丟人現(xiàn)眼,百合畢竟不是娘家?guī)碇?,是以對百合道:“剛剛不過打個盹,做了噩夢,說是故人索要銀錢,這樣,你去庫房拿些燒紙往府外找個十字路口燒了?!?
百合信以為真,把手中的木頭人放下,出門喊了兩個小丫頭往庫房而去。
支開百合,紅衣也隨著柳兒到了,進來先給嘉太太見禮,再給學嬤嬤見禮。
在嘉府,即使為同等婢女,主子不同,她們的地位和月例都不同,嘉泊年和嘉太太房里的最尊貴,其次是長子嘉祎,接著是次子嘉祺和三個嫡女,然后是四個庶女,最后才是扈姨娘和茹姨娘。
所以,各處的丫鬟婆子見了學嬤嬤和百合幾乎都要見禮。
學嬤嬤先開口:“太太有話問你,你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敢隱瞞,家法伺候?!?
紅衣急忙低頭:“太太問話,打死奴婢也不敢隱瞞?!?
學嬤嬤冷笑:“算你識相。”
她說完看了看喘粗氣的嘉太太。
嘉太太問:“三小姐,這幾天去過詩文雅齋嗎?”
紅衣道:“去了,準備三春詩會?!?
詩會是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們每季以詩會友的事,當初嘉太太肯讓昭蕙去參加,就是想除了走自己的夫人門路之外,再走走小姐門路,希望女兒結(jié)交個官宦的女兒,對家里有所用處,不想發(fā)生這樣的不虞之事。
她壓了壓火氣,再道:“算了,我也不兜圈子,你直言,三小姐是不是認識個叫時無聲的?”
紅衣垂著的腦袋突然抬起,知道直視主子無禮,又急忙低下:“奴婢不知?!?
她剛剛驚詫的目光已然昭示她根本了解此事,是刻意替昭蕙隱瞞罷了,嘉太太雷霆震怒,手扶心口,輕聲道:“掌嘴,必須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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