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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來的？”這老和尚不緊不慢，仿佛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送。

“我……我……，一百名墨者……送我過什么生死苦海……從地獄之門那來的……”王道一斷斷續續地說不清，但還是盡量克制自己，盡量具體地說自己是怎么來的。

“那你就怎么回吧！”

“靠！我……”王道一頓時噎著了。

“那是墨——家的人送我去的！”王道一緩了一會兒，故意將墨家說的很長很重。

“那你就去找墨家的人。”

“操！”王道一快氣炸了，主要是他滿心歡喜，滿心期待，結果這老和尚太直截了當了，你要說你也不知道怎么送，咱們大家可以慢慢坐下來想辦法。這也沒啥，可是……

“這里，墨家不是已經沒落了嘛！”為了回家，王道一忍了，捂著快被氣炸的胸口，盡量平和地說。他本想緩和一下這扎人的氣氛。

“這個，貧僧就不知道了。”

“我——操——”王道一心中大罵。

“自己家，自己回——”

“回你媽！操！還死不要臉了。”王道一這次罵出了聲。

怎么回事？這僧稠禪師被法家整了一通，搞得心理變態了？

肯定不是！其實，僧稠禪師所說的都是禪語。王道一現在一心想回家，已經做到一心不亂了，因為他心里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家！僧稠禪師本想利用這點，點撥他一下，好讓他開悟證道呢。結果他就是不上道。

“你的家在哪？”他找不到自己的家。還1500年后的中國！1500年有沒有中國都不知道，還有你的家啊！所以，這個家不是存在于1500年后的中國，而是存在于他的心里。

“那怎么送？”沒有家怎么送？或者說，那個家存在于你的心里，還怎么送？

“你怎么來的？”還墨家轉換時空，超越輪回，送過來的。既然已經變換了時空，那你就不是原來的那個我了，而且送過來的這個我，也是不存在的，它還只是存在于你的心里。因為你心里有個家，有個媽，才有這個我。又因為有了這個我，才又有了我要回我家，我要找我媽。

“那你就怎么回吧！”忘了嗎？跋陀尊者怎么給你開示的？無法無我！如去如來！怎么來的就怎么回，沒有來，那就不用回。

“自己家，自己回——”自己心里的家，自己心里的媽，只能自己回。別人怎么幫？別人怎么送？

時間本無，空間本無。世間一切事物，也皆在剎那間遷流變異，無一常住不變。所謂我的存在只是相對的生理和心理幻象。不生不滅，身心俱寂，才是究竟解脫的境界。

可是，這“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的三法印，可并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的。它們可是十方三世諸佛共同的觀點，一切佛法的精髓，精準而又深刻地揭示了我們生命的全部奧秘。

所以，第一次，王道一被吸進“周天靜止大陣”的時候，跋陀尊者給他講“無法無我！如去如來！”他如聽天書般，不懂。其實，當時他剛改過名字，正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誰，又正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掉進塔林，進了哪里，剛好一心不亂，只想弄清情況。可惜，盡管跋陀尊者大喝一聲，震得他驚出了所有雜念，無奈，只差那一念之轉。他雖然心中大疑大惑，終歸還是沒能大徹大悟。

今天又是這樣，浪費了自己的大好時機，也浪費了僧稠禪師的苦口婆心，兩人的交流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還自己氣得要死。

“啪”得一聲，王道一重重地將僧稠的房門摔上，氣呼呼地走了出去，他要干嘛？

他要自己回家！

這真是：熬過寒冬，好夢成空。無法溝通，不用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