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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那個和施施長得有三分像的女子,叫季月的。謝閔安被赦,她卻沒有一同重見天日,仍被關押在皇宮大牢。因在謝玄眼里她早已不是什么世子側妃,她是——或者說從來都是——用來折磨謝閔安的一枚棋子。
謝玄命人傳召。
季月被帶了過來,她在牢里暗無天日多月,早已形容狼狽。突蒙謝玄傳召到寢宮,免不了梳洗一番,還被套上了一條宮紗美人裙。
但她一點都沒有即將被臨幸的激動和榮寵,她甚至不覺得謝玄意在于此。她已經看透謝家這對父子了,在他們眼里,她只是個一次又一次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過來。”謝玄對跪在地上的女人命令道。
季月渾身震顫一下,一點一點挪步上前,走到離他還有一尺的地方停下。
“抬頭。”
一張驚恐的面孔看著他。
不像,一點也不像。
他怎么會覺得這女人跟施施有任何相似之處?縱然她們的五官都屬清秀型,但他的施施從來都有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抽離感,和眼前惶恐之人不可同日而語。
這樣的人……
謝玄起身,上前一步逼近。
那個仰面看著他的人驚恐更甚,攏在袖子里的手也抖得厲害。謝玄皺眉,他正覺得這女人好像有些不正常,就見一道白刃從她袖中陡然抽出,照著他的面門刺了過來。
這一下準頭和力道都不太行,卻勝在突然,謝玄偏頭躲過了毀容的危險,匕刃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血噴濺而出。謝玄一腳將人踹出,季月如破布口袋飛了出去,砸在地上沒了聲音。
“皇上!”四周傳來太監驚慌的呼聲。謝玄捂住脖子上汨汨冒血的洞,整個人莫名的冷靜,腦子里還在想這女人一直被關在牢里,匕首是哪來的。
周圍的人聲在迅速削弱,他一定是失血過多了。死這個概念一瞬間滑過謝玄腦海,又立馬被他否定,他覺得還不是時候,至少不是這次,因他心中并沒有升起任何恐慌和畏懼。相反,他感受到一股異常的平靜,他開始問自己,若這就是結局,他能不能接受,又有何放不下?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施施,他希望她能來看他,不是那種充滿距離感的凝視,他希望她也能用看謝閔安那種溫柔的眼神看他。奇怪,此刻他不再想要占有她了,也不會再想她在被誰占有,他就想要她全心全意地看著他,用那種能驅散一切陰霾和不確定的目光。
至于謝閔安,他可以坐他的位子,然后他會發現這皇位也不過如此。當你坐于萬人之上時,你也會迎接萬人居心叵測的目光。接下來不過是一場又一場的算計、權謀,明爭暗斗。某些時候你覺得你能操縱天下,更多的時候是你為天下碎盡心機,卻經常覺得這些人并不值得。
謝玄覺得身體有些發冷了,現在他想躺在施施懷里。這太醫來得真慢,居然給了他這么多時間想這些沒用的東西。
即將失去意識之際,謝玄看著趕來的一眾太醫圍著他七手八腳止血想,如果他死了,沒人會知道一個帝王死前最后的遺憾是沒能死在一個女人懷里,就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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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來過(四)
這一夜宮中發生兩件大事。一是貴妃說話不知犯了什么忌,被圣上斥為無德之人,削去妃位逐入了冷宮。二是,圣上親自提審一罪女,居然被此女行刺得手,萬幸只受了點輕傷,只是輕傷也需休養,接下來幾天都無法上朝了。
施施聽到前一個消息時并沒有什么感想,聽到后一個時卻不禁開始思考這個傷到謝玄的女子會是誰。
隨后不久出現的謝閔安解答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