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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媽媽說出來的字字句句直擊曹氏內(nèi)心。只見曹氏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她，本就孱弱的身子在風(fēng)中顯得搖搖欲墜起來。

“風(fēng)大了，進去吧。”易媽媽攙著有些失神的曹氏轉(zhuǎn)身回了屋，如今這天氣愈發(fā)冷了，姨娘素來胃寒，怕是再過一段時間，就該準(zhǔn)備湯婆子了。

將曹氏扶到軟榻上躺了下來，易媽媽替她拿了錦被蓋在身上，便退到外屋守著。她知道太太現(xiàn)在需要時間想想，其實自己不說，姨娘在府中看了這么多年也該看清楚了，只是太過于心慈手軟，如今也只能將大少爺和二姑娘的安危擺在最前頭，才能教她真正的狠下心來去對抗大夫人和柳姨娘的聯(lián)合打擊。

至于其他兩位姨娘，暫且可以先不顧，畢竟那兩位都是體會過大夫人的手段的，雖說不能拉到同一個陣營里頭，但也不至于會倒戈到大夫人一邊。

躺在軟榻上，曹氏思緒萬千，想著一雙兒女的處境，想著易媽媽的分析，無力地嘆了一聲。輕嘆聲如同房內(nèi)的一縷熏香，須臾間便消散在空氣中。

從蘭漪院出來，陸景昳與陸晼晚并肩走著，清瑤便隨著那兩名士兵不遠(yuǎn)不近的跟著。

“晼晚，”走到荷塘白玉拱橋上，陸景昳看著滿池慘敗的蓮葉，眉心微攏，忽而駐足轉(zhuǎn)身看著陸晼晚，目光灼灼，“你老實說，他是不是對你們還是不好？”

板起臉來的陸景昳嚴(yán)肅非常，配上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顯得格外嚇人，好生走著路的陸晼晚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詢問給唬住了。

陸晼晚沉眸半晌，斂了斂心神，這才正式抬頭看著他，卻是反問道：“大哥當(dāng)初同那人的交換條件是什么？”若是沒有得到哥哥的許諾，父親會好生將娘親安頓在蘭漪院嗎？會讓她與陸嘉寧同住在扶香苑嗎？

嗤，這些問題不用想都知道，她那滿嘴功德仁義的好父親怎么會如此舍得！

陸景昳聞言一愣，倒是沒料到自己的妹妹會反問這個問題，不由得又重新審視了她一番。今日回來，初見之時他便覺得晼晚變了，至于究竟變得怎樣，他卻不得而知。眼下看來，她是不復(fù)往日的癡傻懦弱，變得輕靈聰敏了許多。被她用這樣平靜的眸子看著，自己竟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負(fù)手側(cè)過身去，將一池的殘花敗葉納入眼底，陸景昳神情肅穆，銀色的鎧甲在天光下顯得耀眼異常。

見他不說話，陸晼晚也不強求，反正陸桁所求不過是錢財權(quán)，向來勢利如他，想必也提不出什么別樣的條件來。同兄長一樣轉(zhuǎn)身看著滿池的蕭條，陸晼晚突然間覺得世態(tài)炎涼也不過如此了，就像這一池的枯敗，永遠(yuǎn)只有一時風(fēng)光。

就是不知，早已糜爛入骨的尚書府，還能搖搖欲墜支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