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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這種東西, 雖然是由施展幻境的這個人來掌控的，但是幻境當中一切的景象，卻是由被拉入幻境的這個人作為基礎誕生的。

里面不會出現楚寄君沒有見過的東西, 不會出現楚寄君認知外的東西, 就是因為要和楚寄君的喜怒哀樂共鳴, 才更能夠蒙騙過她的五感, 使人陷入幻境當中。

但是幻境的操縱者是能夠看到幻境當中發生的一切的。

他一個殺人如麻的boss, 在那一瞬間竟然感覺到了恐懼, 因為好多好多的尸體, 堆積在山谷當中, 那個情景很容易讓人感覺到生理性的恐懼。

然而幻境畢竟虛幻的東西，萬一這是楚寄君看過的電視劇呢？所以在一瞬間的恐懼過后，他相對而言還是比較淡定的。

直到直面楚寄君, 才明白, 那尸山血海一般的場景，不一定是虛幻的。

頭顱高高拋起的時候，他還在想, 為什么看起來并不起眼的楚寄君, 能夠如此的強大。

楚寄君手起刀落，順便趁機讓對方在筆記本上按下手印, 新的祭品就這么產生了。

還不夠。

往后還有好幾層呢。

有些人終究是要死的，在死前能夠為她做出一些貢獻, 為整個游戲的終結做出一些貢獻, 也是一件好事。

楚寄君淡定的繼續往前走, 她每收割一個boss, 都能夠為接下來的獻祭增添許多的能量, 一想到上面還有七八個boss, 楚寄君就感覺有些心癢難耐。

連往上走的腳步都加快了許多。

路上遇到了許多有奇奇怪怪技能的boss，強是挺強的，但是在楚寄君面前，談強大兩個字，都挺可笑的。

楚寄君一路上幾乎沒停腳，接近瘋狂狀態的殺了上去，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但凡是個boss，都是她筆記本上的祭品。

第十七層的boss挺強的，在她手下掙扎了將近二十分鐘，楚寄君之所以容忍他掙扎那么久，主要是因為不想付出太多的代價來速戰速決，這樣到最后一層的時候也不至于太過吃力。

干掉這個boss之后，楚寄君推開了通向最后一層的門，最后一層的空間還挺大的，地上布滿了奇怪的紋路，楚寄君還能看到有一個人正在那里辛勤的補著地上的花紋，很賣力。

那個身影由于太熟悉，楚寄君一下子都沒敢認，直到她慢慢的走過去，聽到聲音的人回過頭。

“啊，你來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季深拍了拍手，然后道：“你坐在那里稍微等我一會兒，馬上就補好了。”

楚寄君帶著一種震驚的心情，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坐，看季深像一個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在地上涂涂畫畫，良久，他終于涂改完了，這才來到楚寄君面前。

“看到這個龐大的陣了嗎？你一會兒把筆記本放在當中，就是那個類似于六芒星一樣的地方，然后安靜的等待就可以了。”季深輕聲道：“這段時間我很開心。”

“自從我誕生之后，其實都很茫然，所以一直都像一個熊孩子一樣，到處搞事，讓他們幾個為了我的事天天忙活，后來我大概也明白了，我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我在找存在感。”

“作為最后在意料之外，承載著童年記憶誕生的一個軀殼，我的生命看不到開始和結尾，又因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只是屬于某個生命的一部分，所以格外的有叛逆心，時間久了就會無聊，覺得自己這個樣子也沒什么意思，就這么為了別人的目標，得過且過，直到遇到你。”

“我真的很開心。”他露出了一個看起來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天真的笑容：“你讓我覺得，我以現在這個狀態來到這個世界上是很值的一件事，因為我看到了……最奇妙的風景。”

“以后的我還是我，又不是我，所以這算一個告別，我可以抱你一下嗎？就當做告別禮了。”

楚寄君在這一瞬間突然就意識到了什么，她安靜的看著季深，腦海里想到的卻是很多很多年前，她的師父跟她說過的一句話。

你選擇的這條路很苦很苦，一路上你能看到很多經歷很多收獲很多，同時也會犧牲很多。

你可能會被無數的東西誘惑，安逸的生活，數不清的金錢，一個愛你的人，或者一個你愛的人。

也有可能會被無數的東西打擊，短暫的失敗，看不到結局的漫長路途，朋友的死亡，同伴的放棄，還有選擇背叛，從此背道而馳的人。

但在這一切當中，最大的誘惑是愛，最大的打擊是恨。

你可能會后悔，也許會無數次在放棄了那些觸手可及的東西之后，為自己選擇一條沒有盡頭的路而感覺到后悔。

所以我寧愿你一輩子都沒有遇到那個讓你想要放棄的人。

一輩子也不會遇到一個讓你產生恨意的人。

她上輩子臨死的時候還想起過這番話，那個時候還在想，要什么樣的愛，才能夠動搖一個人堅定的意志呢？

一定是不夠愛吧。

直到這一刻，一個清晰的選擇擺在她的面前，她的心情突然變得如此復雜而奇怪，一路所經歷的所有痛苦，都算不上痛苦了。

那些曾經快樂的過往，變得清晰而鋒利起來。

無論內心如何的復雜，有沒有痛苦，她的身體已經被本能操縱，默默的上前抱住了季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