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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寄君沒開玩笑, 她是真的準備等著張薔被系統抹殺,于是干脆搬了個小板凳出來,坐在張薔對面。
張薔眼神要多惡毒就有多惡毒, 其中有夾雜著一點怯意, 他還是很害怕即將到來的死亡的, 然而嘴卻被堵住了,想說什么都說不出來。
許崇嚴雖然心中惶恐但是也沒走,就是站的離自己的門口很近, 不敢靠過去。
楚寄君和江別枝一邊聊著天一邊等待著,旁邊還蹲著一個吃瓜群眾李小東。
大概又過了二十分鐘吧,張薔突然劇烈的掙扎起來,眼睛當中全是驚恐, 這種劇烈的掙扎大概持續了不到三分鐘,墻上, 地面, 天花板, 四面都伸出了黑色的鬼手, 鬼手抓著張薔的脖子, 腦袋,還有四肢,向后面扯去。
越來越多的鬼手鉆了出來,它們從張薔背后的墻壁上伸出來,跟著它們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黑色的小洞。
隨著鬼手越來越多,小洞也越來越大, 最后差不多有碗口那么大了的時候, 鬼手們突然強行把張薔往洞的方向拖過去了。
但是那個洞口很小, 一個完整的人是沒有辦法通過的,張薔就這么卡在了洞口處,身后的鬼手們還在用力,不斷的撕扯著他。
許崇嚴眼皮直跳,眼睜睜的看著張薔喉嚨里發出古怪的悶哼,然后隨著鬼手不斷的用力,他的四肢,頭顱,猶如被五馬分尸一樣,被撕了個粉碎。
緊接著血泊里,鬼手們將張薔的殘肢斷臂拖進了黑洞。
幾分鐘之后,除了地上的血跡,此處再也沒有張薔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了。
許崇嚴沒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扶著墻哇哇吐起來。
楚寄君已經確定了系統的抹殺方式是可以抵抗的,她之前一直擔憂所謂的抹殺,指的是直接讓一個人憑空消失,沒有任何外力的干涉,也沒有反抗的余地。
如今看來,就算是系統想要殺死一個人,也只能派出自己的爪牙,而不是直接憑空抹殺掉這個人。
但是boss就是完全受系統掌控的,系統想怎么殺就怎么殺。
楚寄君瞇著眼睛思考了很久,最后慢慢的站了起來,拎著板凳回了自己的房間,接下來除了耐心等待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張薔死亡的第二天,江別枝突然跑了過來:“出現了。”
楚寄君立刻明白,她的面板上出現了跟自己有關的任務。
“等。”
“好。”江別枝做了個ok的手勢,然后就走了。
她們兩個就像地下黨接頭一樣的完成了交流,結果沒過幾分鐘,李小東也咚咚咚的跑了過來,表情很復雜。
“我不能說,系統不讓說,你懂嗎?”
楚寄君當然懂,她嘆了一口氣,然后道:“沒事,我來處理。”
李小東和江別枝兩個人,突然同時的接到了搞她的任務,楚寄君懷疑許崇嚴也接到了。
系統這是不耐煩了嗎?還是覺得一個玩家不足以弄死楚寄君,得剩下的三個玩家一起來。
不管怎么樣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為這證明了楚寄君沒有更多的時間了,但是除了等待,楚寄君又沒有別的能做的事。
又過了一天半,江別枝找上門來給了楚寄君一張紙條,楚寄君干脆拿著另外一張白紙去找了李小東:“把你現在最想寫下來的時間寫給我看。”
李小東懵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識到了楚寄君是什么意思,他幾乎沒有猶豫,果斷干脆的就把一個時間寫在了紙上。
楚寄君拿出兩張紙條來對比了一下,李小東的時間比江別枝要晚一些。
“信我的話,再稍微等一等,差不多十二個小時之后會出結果,如果十二個小時之后沒有出結果,你也還有十二個小時可以做選擇。”
楚寄君沒有說更多,站起身就走了,李小東猶豫了一下,跟著站了起來送楚寄君到門口。
然后道:“我不知道到了真正要命的時候,能不能夠堅持現在的選擇,但起碼現在,我希望我能堅持我的本心。”
“我懂。”楚寄君輕聲道:“我會努力的想辦法去解決這個副本,如果我努力過了,還沒有解決掉,到時候誰能活著離開這個副本,就各憑本事。”
李小東沒說話,目送楚寄君離開了。
接下來的時間里,楚寄君做了一些小小的準備,等到江別枝時間馬上就要到來的時候,江別枝來到了楚寄君的房間里。
兩個人相對而坐誰也沒說話,等到倒計時二十分鐘左右的時候,楚寄君照著面板念出了自己的任務。
她念完之后沒幾秒鐘,腦海里就響起了一個聲音:違規操作——違規操作——即將進入懲罰環節,請玩家做好準備。
楚寄君早就做好準備了,安靜的等待了幾秒鐘之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江別枝面前。
再睜眼的時候,楚寄君出現在了一條有些眼熟的街上。
她最開始進入副本的時候,就是站在這條街上的。
但之前明明是白天,此刻卻變成了深夜,就好像回到了楚寄君剛剛進入副本的那一瞬間一樣。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地上躺著一個人,那個人好像經歷了車禍之類,總之是不幸的事情,躺在血泊里面,遠遠的甚至能看到他的手和腳都是扭曲的。
除此以外,這深夜的街道上,楚寄君沒有見到第二個人。
她干脆走近了,仔細一看,地上那個人已經血肉模糊,但他是睜著眼的,甚至對著楚寄君露出了一個微笑。
湊近了才發現,這人長著跟張薔一模一樣的臉。
他哪里是出了車禍,明明是保持著死亡時候的樣子,手腳腦袋都被人扯斷了,又重新縫上去之后,看著不是很自然。
看到了楚寄君以后,張薔就開始笑,一邊笑一邊歪歪扭扭的爬起來:“你以為結束了?其實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他們聽說我們兩個有仇有怨,就讓我先陪你玩玩了,放心吧我會好好的陪你玩的,夜還很長,三十年河東……”
他話還沒說完呢,楚寄君已經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正好我之前沒有真正的出氣,現在心中憋著的火氣剛好可以發泄出來了。”
張薔表情僵硬了一下,得意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幻,就變成了楚寄君的沙包。
他當然是不愿意做沙包的,但是楚寄君手里攥著的一根簪子,扎在他身上就會留下一個洞,不斷的冒著青煙,疼的他忍不住哀嚎的那種。
楚寄君用右手不斷的錘他,見他想要反抗,就用左手的簪子在他身上扎上兩下。
張薔以為自己變成鬼之后,就可以肆意的欺凌楚寄君了,萬萬沒想到,他變成鬼之后,楚寄君打他打的更狠了。
楚寄君把張薔按在那里錘,錘了許久,她出氣了之后,干脆掏出短刀來,又把張薔給卸了。
是的卸成了好多塊呢,順著脖子和四肢的縫合線又把他拆開了,拆得七零八碎的。
楚寄君把他的腦袋放在了最上面,盤腿坐在旁邊,很好奇的詢問張薔:“你接受了系統的條件,留下來做了小怪?”
“是走了什么奇怪的流程嗎?留在這里做鬼會給你什么好處?”
“那林躍躍是不是也在這里。”
本來楚寄君在詢問張薔的時候,張薔是一聲不吭的,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說話,讓楚寄君演獨角戲去,聽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卻沒有忍住,他咧開了嘴,用一種殘忍的語氣道:“你想找林躍躍?那真的是可惜了,我可沒有在這里見過林躍躍,他應該已經死徹底了吧。”
楚寄君反而松了一口氣:“那真是太好了。”
她覺得系統挑選的可能是對她惡意更重的人,林躍躍就算被選中,可能也會拒絕留下來做小怪繼續的傷害其他的玩家。
林躍躍不在這里真的是太好了,楚寄君不確定自己真的見到林躍躍的時候,可以對那個陽光又善良的小男孩動手。
只要這里都是像張薔這樣的渣滓,她動起手來才能夠更自在。
“我現在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你也可以選擇不回答。”楚寄君這么說的時候手里的簪子已經抵在了張薔的眼睛上:“系統給你許諾了什么?你不敢說但我可以猜一猜。”
“系統會給你布置任務,只要你完成了一定量的任務,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回到現實當中做人?”
張薔臉色微微一變,咬緊了牙關沒敢說話。
“那我再繼續猜一猜,你們和系統簽訂合同的時候,是不是把自己完全交給了系統,包括靈魂,合同本身很苛刻,但獎勵很誘人?”
“以及,系統會預防你泄密,一旦泄密會有很不好的結果?”
張薔表情變化的更復雜了,他欲言又止,最后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楚寄君輕聲道:“我也可以結束你的生命,讓你就算和系統簽訂了契約,也一樣死無葬身之地,你可以只負責點頭或者搖頭,這不一定會讓你違規。”
說著她把手里的簪子往前一送,簪子尖尖的那端幾乎抵在了張薔的眼球上,張薔是感受過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簪子,刺進身體當中是什么樣的感覺的。
單單只是疼痛的話,還可以忍受,更重要的是身為鬼的本能,他確定自己會被這個東西殺死。
是的,這個東西擁有殺死鬼的能力,這才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張薔眼珠子不斷的轉動著,顯然是在衡量利弊,回答楚寄君的問題,會死,不回答,楚寄君也不會放過他。
他心中當然是仇恨著楚寄君的,畢竟因為楚寄君,他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并且在死前那么痛苦,但是他又是很怯懦的人。
自私,膽小,殘忍,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張薔。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會選擇犧牲別人的生命來保全自己,對于這樣一個人來說,仇恨是次要的,繼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在那里猶豫了很久,期間楚寄君一句話沒說,只是把簪子不斷的往前送。
“停手!”張薔大聲的喊著:“你先停手!”
“我……我可以試試。”
他現在只剩下一個腦袋了連點頭yes搖頭no都沒辦法,只能用眨眼來代替:“連續的眨眼就是是。”
他像是害怕被別人聽到一樣,小聲的說完之后就開始瘋狂的眨眼。
也就是說,楚寄君之前猜測的全部都是正確的。
楚寄君沒忍住的輕輕笑了一下,站起了身,果然,下一秒鐘泄密的張薔就瘋狂的慘叫了起來,他的肢體不斷的膨脹,像是充了氣的氣球一樣。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我明明什么都沒說啊!我什么都沒有說!”
他撕心裂肺的慘叫著,大概是知道自己上了楚寄君的當:“賤人!賤人!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放過……”
“我就會放過你嗎?你這個人真的很可笑。”楚寄君往后退了兩步,面無表情的道:“你要魂飛魄散了,就算恨我又能怎么樣?”
“你……”張薔似乎還有很多話想要說,但是已經說不出口了,他那些殘破的肢體包括腦袋,就像是充滿了氣的氣球碰上了針尖,瞬間就炸裂開來。
鮮血濺了出來,濺在了楚寄君腳邊。
那堆亂七八糟的碎肉,慢慢的變成了黑氣,滲透入了腳下的土地。
楚寄君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繼續往前走了。
她真的很討厭張薔,為了自己能夠活著離開副本,就想要殺死其他全部的玩家。
這已經自私到了一定境界。
像這樣的人別說活著了,就算是做鬼都是浪費,楚寄君可不愿意讓他留在這里,繼續去傷害著下一個進入懲罰副本的玩家。
最重要的是,張薔是她利用系統干掉的,楚寄君并不需要為這種人臟一下自己的手,還能夠靠他證實很多東西。
這么一想還有點美滋滋,這應該是廢物利用的最高境界了吧?
楚寄君懶洋洋的往前走,想看看這里還有沒有其他的鬼,按照張薔的說法,這里應該是有不少鬼的,但他們好像都沒有露面的意思。
藏在暗處的鬼:……
張薔本身就是個小人,做了鬼之后,和系統達成共識之后沒多久,就被投放到了這里。
能選擇在這里做鬼的多半沒什么好人,因為這是在給系統當狗,所以他們臭味相投,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楚寄君一進入懲罰副本,系統就會通知這里的所有鬼怪,張薔一停進來的人是楚寄君,當時就興奮了呀,其他鬼怪聽說他們兩個之間有深仇大恨,就讓張薔先過來報仇了。
剩下有不少的鬼都在附近看著呢,在看熱鬧,他們很喜歡看那些活人被折磨的樣子,看他們拼盡全力都無法從這里逃出去的樣子。
那會讓他們已經被扭曲的心,得到一些快感。
憑什么他們就要死在副本里,被迫受系統的控制留在這里做鬼,而那些人卻可以活著離開?
說白了,他們就像是那些水鬼一樣,但凡是路過的玩家都想拖一把,想讓對方跟他們一個下場,這樣他們才能夠感覺到暢快。
然后圍觀的那些鬼們就親眼看著楚寄君輕而易舉的打倒了張薔,緊接著三言兩語就把張薔坑死了。
張薔這次是真的死的透透的了,魂飛魄散,連渣都沒剩下。
那些鬼們藏在陰暗的角落里,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一時之間竟然不敢上去找茬了。
畢竟前車之鑒后事之師,一不小心他們可能就會落得和張薔一樣的下場。
楚寄君往前走了很長的一段,都沒有遇到新的鬼,她干脆放聲大喊:“還有人嗎?別藏在暗處呀,出來聊聊天兒唄,我這個人特別友善。”
鬼:對,特別友善,誰跟你聊天兒誰會灰飛煙滅。
“你們真的不出來嗎?你們不出來的話我就去找你們了。”楚寄君干脆地掏出了短刀,左手握著簪子右手攥著刀,主動的去找那些惡鬼了。
林躍躍應該就是死在這些鬼的手里的吧?
是,林躍躍是因為自己善良的選擇而死的,仔細去想的話其實跟楚寄君沒什么關系,就算當時是李小東,江別枝,甚至是張薔,林躍躍可能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寧愿犧牲自己也不愿意去傷害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