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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臉的驚異:“莫非……你也知道這句話?我是從一個古老的長白山地方志上看到的!”
老光棍瞇著眼,聚精會神地看著我道:“是三年前在孫家堡子的一個地攤買到的那本書嗎?”
老光棍的這句話無異于晴天的一記炸雷,我驚訝地張大嘴巴:“對!對!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激動地搖晃著老光棍的肩膀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這么驚訝,因為那個賣舊書的地攤就是我擺的!”
我立馬“啊?!”了一聲,心里強烈地感嘆著:緣分,還真是妙不可言!
“那這么說我們三年前就已經打過照面了!”我的情緒由驚訝一下子變為激動,更加劇烈地搖晃著老光棍的肩膀:“真是緣分啊!”
一時間我們二人皆唏噓不已,感嘆世界之小。
這時鍋里的水已經快開了,老光棍笑呵呵地往爐灶內添柴,囑咐我把人參切碎了放進鍋內。我應了聲,抓起人參精的大白軀干一刀就剁了下去。
剛手起刀落,老光棍在一邊“嘖”了一聲:“誰讓你切身子了!這人參精最高的藥用價值全在頭部了,先把頭部切了煮掉,好喂給你的那位兄弟。”
我嘟囔了句你怎么不早說?不過這人參精的頭部相對小很多,幾刀的工夫便讓我給切成了碎丁,一股腦填進了鐵鍋內。不一會兒,水面就冒咕嘟了。老光棍將鍋蓋蓋上悶了一會兒,說是煮爛了好服用。
人參頭丁做好了以后,我盛出了兩碗,一碗放在桌子上涼著,另一碗由我吹著給大寶送服了下去。這樣大寶一次連吃了兩碗,都能當飯了。老光棍緊接著將剩下的人參頭丁湯放進一個大保溫杯里裝著,然后再起爐灶,將人參軀干切了一部分,宰殺了一只老母雞,又從筐子里面撿了些新鮮的蘑菇,為我們做了一道美味無比的蘑菇參雞湯。我連續喝了四五碗,拍了拍滾圓的肚子,說不出的受用。
飯后,我再次查看了下大寶的病情,已經明顯穩定下來,至少額頭沒有那么燙了。看來人參湯果然起了作用。
老光棍為大寶蓋了一個毯子,然后叫我一起去樓上參觀參觀。我正巴不得想去呢,出去放了泡水,就跟著他一起爬上了木屋二層。
由于折頁形房頂的限制,木屋二層的空間不如一層大,顯得很局促。最里面有一張大床,但不是雙人的,唯一的一個枕頭被拿到了下面給大寶枕。床頭外側有一個連柜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的書籍。柜子上面有一個瓷碗,里面立著半截蠟燭,碗里面疙疙瘩瘩全是蠟燭油。碗的旁邊有幾本書和一封火柴。看來這老光棍還挺愛看書,一到晚上便在書海“熬油”。
我對老光棍說:“看來你還挺還學習,收藏了這么多古書。”
“嗨,這些書都是從我爹我祖父甚至更老的祖先那里傳下來的,我也是為了打發無聊才看的。”
“那你為什么還要把書賣了啊?”
“沒辦法,窮得叮當響,自己偏偏想抽兩口旱煙,只好去賣書,賣的那幾個錢全在孫家堡子買了煙,沒幾天就抽完了。”
我走到書架旁,隨手抽出一本書,是《韓愈文選》,沒什么興趣,又給放了回去。接著我把所有的書幾乎都看了一遍,無非是一些文史、四書五經之類,沒什么特殊的。我問老光棍,還有像長白山地方志那樣少見的書嗎?
“沒有了,聽我爹說,那本書很早以前就有了,不知是哪一代祖宗留下來的,為了避免損毀,之后每一代必須重抄一次。到了我這代,我一看書的內容純屬無稽之談,心想著也沒用,腦子一熱就給賣了。”
這老光棍果真是個敗家子,我心里嘀咕著,繼續問:“那你祖輩還留下來什么書沒有?”
老光棍撓了撓頭,想了半天:“嗯……對了,還有一本,也讓我給一塊賣了,內容好像是……一個神話故事,天女散花!對,就是這個!全是扯王八犢子的,留著也沒用。”
天女散花的故事我早就知道,是佛教典故,大體講的是一個仙女在天空撒花瓣,花瓣掉到菩薩身上就會落下來,落到弟子身上便不會掉落,好像是用來測試道行的。看來這本書沒有多大價值,不像長白山地方志,隱藏著一個真實的故事。我不禁在心里面自夸,看來我在地攤上淘寶還是很獨具慧眼的。
閑扯了一會子,我忽然想到,我還不知道這個好玩的老光棍叫什么名字,便出口相問。
老光棍嘿嘿笑著:“說了我的名字你也不一定認識,恐怕天下的人也沒多少認識的……”我說你別賣關子了,快……還沒說完,這老光棍又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噢不對!你除外!”
“好了,還是我先說吧,”我故意打斷總賣關子的老光棍,“我叫張雪狍,狍子的狍,那個是我好友,叫劉大寶。”
“我叫殽邦。”老光棍終于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開口還想解釋,我便呵呵笑道:“還肖邦呢!你會彈奏鳴曲不?”說著我便把兩只手手心朝下平舉起來,十指不斷顫動,做彈鋼琴狀。
老光棍忙解釋:“殽!不是一聲,是二聲,這個字你也認識的!就在你從我這買走的那本書里!”說著給我比劃了一下。
我一聽恍然大悟,臉上的笑容馬上僵住:“什么?你姓殽?難道你是殽杗老兒的后代?”
“沒錯,全中國就我們這么一家姓,可惜的是,從古自今我們殽家一直是一脈單傳,到了我這輩,姓殽的恐怕是要絕了!”老光棍神情悲戚地說。
我含含混混地應了句,安慰了下老光棍,心道,殽杗老兒作惡多端,別是遭了報應,使得子孫不旺,人丁凋敝。這其中掩藏的不解之緣道也道不盡:我先是從殽杗的后代手中買到了記錄殽杗事跡的地方志,緊接著又陰差陽錯地進入了殽杗地陵墓中,出來后又遇到了殽杗的后人……我和姓殽的之間的緣分還真是難解難分。
我又問道:“你咋說你住在這山林里是被逼無奈呢?還有什么隱情?”
“聽我父親講,我們姓殽的世代在為祖先,也就是那本書里提到的殽杗守墓。由那本書也可以看出,老祖宗就埋在長白山中,可是究竟是真是假,我們都不知道。只從書中可以略知一二,所以我看到那塊石碑會很驚訝,才確定老祖宗的墓確實在這。以前我一直都想不通,人都死了幾千年了,為什么還要我們這些無辜的后人守墓,守墓守墓,墓具體在哪都不知道,甚至有沒有都不好說。”
我說那你為什么不離開,還死守在這?
老光棍嘆了口氣:“我的苦衷就在這兒,自從老祖宗殽杗死后,后人好像就被下了咒一樣。離開長白山這附近的區域超過8天,就會突然無疾而死,誰也弄不清這到底是為什么,我爹就是因為不甘愿過這樣的生活,死在了外面。我不愿子孫后代也遭受同樣的命運,所以一直沒娶妻生子。”
我心里暗罵了句這殽杗老兒還真是狠毒,連后代都陰。不過他的墓都讓我們給毀了,想必這個咒也解除了。
老光棍繼續道:“所以我心里很不情愿,這樣的祖宗,不提也罷,出于怨恨的心理,我就把那本地方志給賣了,希望有朝一日他的墓能被盜了,好為我解開這個咒。不能怪我不孝,我是被逼無奈才這樣做啊!”
然后我倆都陷入沉默,場面顯得有些尷尬,這時下面砰地一聲悶響傳來,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拔腿就往樓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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