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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凝嘖嘖稱奇:“真不像是您說的話。”她說了半晌,什么話也沒套出來,不免覺得無趣,抬手撩開簾子往外面看了一眼,立時感覺一陣冷風撲面而來,她頓時打了個噴嚏。
手一松放下簾子,夏凝抽出帕子擦了擦口鼻,忽然想起來問道:“侯爺是不是許諾了我師父什么?”
楚昭然望向她,目帶詢問之意。
“不然他怎么會這么老實跟著上京?天這么冷,他可不耐煩進京去呆著。”
“難道他不是為了照顧你的身體,受了袁二爺的囑托么?”
呃,這真是倒打一耙,夏凝坐在原位扭了扭身子,哼道:“侯爺不肯說就算了。”
楚昭然就喜歡看她悻悻然說不出話的樣子,這樣欣賞了一會兒之后,才好心的開口道:“是趙真人聽說陛下尊崇道教,正好我有意引薦,他便毫不遲疑的跟著來了。”
夏凝心中一跳:“您要把師父引薦給皇上?”
“是啊,有何不妥么?”
看起來是沒什么不妥,但誰知道你們背地里是什么打算啊?夏凝心中嘀咕,卻到底不敢直說出來,只回道:“沒有啊,好事。只是師父一貫不好這些的,這次倒稀奇。”
楚昭然挑眉:“你怎知道他就沒有追名逐利之心?”
夏凝被他問得啞然,以她所認識的趙友星,精研岐黃之術,喜歡市井繁華,還嘴碎愛說閑話,怎么看都是個閑云野鶴般的人物。但這幾個月來,她經過見過許多,已經知道人都是有很多面的,而表現在自己面前的,可能只是那個人的其中一面而已,實在不足以據此評斷。
所以她最終只說道:“我并不知道,興許師父是見了侯爺之后,忽然有了這心思的也說不定。”
楚昭然一笑置之。
之后兩人一路上偶爾各自看書,偶爾對坐下一盤棋,間或談幾句閑話,一天走下來,倒也不覺無聊。只是楚昭然發現,夏凝再沒有如當初在黑暗的山谷中一樣,跟自己講她小時候的趣事。
她對自己,似乎多了許多防備。
楚昭然只做不覺,一切一如從前,并不對夏凝特別好,也并不壞。偶爾到了大市鎮投宿,還會帶著她出去走走,買些當地的土產回去。
夏凝一路跟著北上,心里那股怨氣不知不覺消散,又覺著楚昭然對自己沒什么不同,心里安定下來,才慢慢恢復往日情態,偶爾還會嬉皮笑臉的跟楚昭然說笑幾句。
他們這一路走的并不快,二十余日后到達濟寧府,楚昭然接到邸報,皇帝果然如他所料,一口氣指派了南京兵部尚書、南京守備和守備太監三個人過去,同時命興安伯入京面圣。
濟寧府的官員對楚昭然很是殷勤,設了接風宴招待,楚昭然以皇命在身為由推拒,只住在驛站里,打算第二日一早就繼續趕路。
這時候已經臘月二十五了,濟寧知府本來建議楚昭然留下過了除夕再走,但楚昭然多年在軍中,對于年節之事早已感覺平淡,既然不能回家過,那么在哪都一樣,便不肯耽擱。
而夏凝心里,則只想著他們越走離濟南府越近,雖然那是她主動離開的家,可畢竟還是她的家,承載了許多別處沒有的記憶,讓她無法不從心里生出幾許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