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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詢問,小子本該知無不言,只是此事實在難以啟齒,不然,您親自問問淑琴……”徐勝季漲紅著一張臉說道。
淑琴就是徐勝季妻子的閨名,吳運孚聽了就指示孫子:“你去見見你妹妹。”
吳三爺明白祖父的意思,領(lǐng)命而去,徐家的族老卻在旁一聲嘆息:“誰家都有不肖子孫,親家公不必煩惱。事情既然出了,就得想想怎么處置……”
吳運孚越聽越不順耳,立刻打斷:“老朽還不知出了什么事,又談何處置?”
那族老搖搖頭,似乎不想多談,另一邊一個中年人卻按捺不住:“不瞞吳老太爺,令孫女做下丑事,被進賢逮個正著!連奸夫都拿住了。咱們兩家兩代姻親,我們也不欲吳家難看,您私下把侄兒媳婦接走就是!”
吳運孚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淺淺啜了一口,然后又放下,就跟沒聽見一樣。
中年人不忿,族老瞥他一眼,示意他先別做聲,中年人只得暫時忍耐,等著吳三爺回來。
***
等夏凝聽說徐家這場熱鬧時,此事已經(jīng)塵埃落定。
“……吳老兒倒想不認賬了,可那奸夫就是他侄孫,有什么道理幫著姓徐的誣陷吳家呢?再說他那孫女說的話,徐家族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早在兩年前就跟她表哥勾搭在了一起,她的下人也都認賬,這件事他是不認也得認!”鄧駿說的眉飛色舞。
夏凝也聽得興致勃勃:“那徐勝季休妻了沒有?”
鄧駿笑道:“今日雖沒寫下休書來,也差不多了。吳老兒當場怒喝‘我吳家沒有這樣的女兒’,然后就昏了過去,他孫子做主,先把小吳氏送到了吳家莊子上關(guān)著,那奸夫也打了一頓送回了家。”
夏凝頻頻點頭:“徐勝季這一回是一擊即中呀!當日侯爺要你去傳話,就是為了此事吧?”
鄧駿笑瞇瞇的看她兩眼:“傳什么話?我怎不記得?”
“你還在這里說閑話,快去侯爺那里!”李晉不知從哪過來,一把拉住夏凝就往楚昭然見客的小廳里推,“有客來訪,快去上茶。”
夏凝嘀咕:“又是誰呀?”慢吞吞端著茶進了小廳,見到楚昭然如常坐在上首椅中,在他左首坐著一位年近花甲、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老者旁邊坐著的正是陳敖,而這兩人對面,還另坐了一個年輕人。
她先不敢細看,依次上了茶,等到那年輕人身邊時,假作不經(jīng)意的看了一眼,卻立時怔住。
恰好那年輕人側(cè)頭看她,似乎想對她表示謝意,兩人目光相對,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卻誰都沒有出聲。
“張先生這一路可還順利?早知您要來,我該多派些人去接的。”
耳聽得楚昭然份外客氣的招呼客人,夏凝更加驚訝,這閻王也有這么有禮貌的一面?看來這個客人非同小可,她忙收斂心神退到了一邊,也不再多看那年輕人。
那老者聽了楚昭然的話,撫須回道:“大都督太客氣了,老朽這把老骨頭并不礙事,又有小徒服侍,一路順利的很。”
主賓寒暄了一會兒,夏凝終于聽明白,原來這老者正是陳敖的恩師,原住在新鄭,此番會來開封,是聽了關(guān)門弟子的話,特意來勸陳敖的。而他的關(guān)門弟子,竟然就是那個一身襕衫的年輕人!
真是奇怪,他以前又沒有來過河南,怎么可能在這里拜了個先生?不過確實有兩個月不曾見過他了,難道他是自己跑到河南拜師了?
夏凝想不明白,不自覺的來回打量那姓張的老者和那年輕人,直到楚昭然打發(fā)她出去傳話,叫廚房做一桌好菜,她才滿懷疑慮的離開。
當晚楚昭然親自給陳敖的先生接風,夏凝也知道了老者名叫張謙,曾中過進士,且還文武雙全,只是仕途不順,早早就致仕了。他門下有許多弟子,有些頗為有名,夏凝都聽說過,但她對這老者卻并無什么了解,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拜了張謙為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