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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真人在哪座道觀洞府修行?”楚昭然不理會她的話,只問自己想知道的。
夏凝答道:“他一直四處云游,也沒什么固定的修行場所。”
“那你是在哪拜他為師的?”
“濟南府清元觀啊!其實我本來不是拜他為師的,我有個女師父,女師父恰好是他師妹,后來才又拜了他。”
楚昭然根本沒聽過清元觀的名頭,想來也不過是個普通道觀,便又問:“那你可知道玉清真人是哪一門派的?”
“他自己說是全真門下馬丹陽一系的再傳弟子,不過誰知道呢,如今全真教派衰微,興許他只是借了人家的名頭吹牛。”
夏凝提起這個師父來,語氣中并無半點尊敬之意,反倒像是在談某個相熟的舊友,楚昭然便覺著,這個什么玉清真人也許真的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只是碰巧給陳老夫人看過病,知道些開封城內的事情,這才讓夏凝這次顯了本事。
當下也不再多問,只叫李晉帶夏凝下去,好好教給她自己的規矩。
李晉很是認真,帶著夏凝出去,找了個清凈的地方,便真的開始給她講楚昭然定下的規矩:“侯爺用人,第一是看忠心任事,第二是要聽話,第三才是有沒有本事、會不會動腦子。”
“你們這位侯爺看樣子很不好伺候啊!”夏凝托腮感嘆。
李晉一本正經的糾正她:“是咱們侯爺。其實只要你記住了這三點,侯爺是很好伺候的。侯爺少年時就從軍出征,軍旅之中,對吃穿等事都不甚在意,只要能吃飽穿暖就好,因此侯爺不挑剔吃穿。其余生活小節,侯爺也從不計較。”
夏凝悶聲道:“可是他脾氣很大。”
“侯爺從來對事不對人,只要你沒做錯事,忠心聽話,侯爺再不會生氣。而且我跟在侯爺身邊五年了,還從沒看他真的發過火。”
夏凝不信:“他那么兇,怎么可能沒發過火?”
李晉想了想,回道:“可能是因為,侯爺只要一不悅,臉色就冷的嚇人,不用發火大家也都老老實實認錯的緣故吧。”
夏凝:“……”這還叫好伺候?!
李晉看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都是驚嚇,就笑道:“你不用怕,我都說了,咱們做隨從的,只要忠心聽話,再不會出錯。還有,你千萬記住,侯爺最不喜歡別人不拿他的話當回事,也不喜歡任何人當面駁回。侯爺做事從來是謀定后動,并不需要我們這些人勸誡,記住了嗎?”
這一點夏凝也看出來了,這個長平侯就是個聽不得反駁的人。她自己幾回違逆他的意思,都沒落著好,夏凝甚至覺得,楚昭然非要留自己做十年隨從,就是想懲罰自己之前得罪了他。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了,契約都簽了,夏澤還沒到蜀地,她且得好好伺候著這位大爺。
李晉說完這些,又大致教了她一些進退禮儀,然后就帶著她在楚昭然的屋子外面待命。夏凝這才發現,楚昭然并不是躲在軍營里無所事事,他這里每天還是有很多人來拜見宴請的。
這一日就是開封城內仕紳來請楚昭然赴宴,楚昭然竟也沒推辭,還把陳敖叫來,帶了隨從一起前去。夏凝第一日上工,就有幸跟著去見識了一回。
宴席地點設在一戶姓吳的人家里。這吳家的老太爺原是自兵部侍郎任上致仕的,在開封很有些地位。他長子如今在江西布政司做參政,今日陪著老太爺出面招待客人的是次子,叫吳松。吳松是舉人出身,并沒有入仕,因此對著楚昭然的時候,很有些戰戰兢兢。
夏凝看見他那樣子,就像看見最開始遇見楚昭然的自己,有些想笑,又笑不出來。
除了其余仕紳外,吳家還請了開封知府楊文忠作陪,夏凝悄悄跟李晉嘀咕:“這陪客品級有點低啊,怎么巡撫和總兵都沒到場?”
李晉最守規矩,看她一眼,不肯作答不說,還示意她別說話。倒是另一個親衛鄧駿聽見了,悄悄告訴夏凝:“前些天,那兩位來求見侯爺,被侯爺當面訓斥了一頓,這兩位就再沒敢在侯爺面前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