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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雜念,就算是上神,神尊,天帝,也會走火入魔。
雜念?師傅,你有什么雜念?
我想不通,雜念這些東西,不是我這種六根未盡的半仙才會有的東西么。顏淵油鹽不進,誰會讓他有雜念?恩,莫不是瓊華仙子吧?
雜念,便是修行之時不可想著俗事,否則,氣血當逆行。輕則重傷,重則入魔。
這樣啊,那就還好,師傅你沒有入魔,否則我豈不是要大義滅親了?
顏淵眼風斜斜看著我,我趕緊表明了心意。
就算師傅入魔,我必定跟你一塊兒入魔,絕不會動手傷師傅一毫。誰要是敢動手,我便殺了他!
胡說!
顏淵的聲音不大,還是厲聲斥責了我。
魔,是涂炭生靈,無惡不作。是人人都要趕盡殺絕。我若成魔,我會很欣慰你是親手殺我的那個。
我想了想,像我這般腦子里滿是雜念的半仙,大約是極有可能入魔的。有些話,還是要提前問一問的。
那么假如有一天,我成了魔,師傅是不是不假猶豫就會將我殺了?
顏淵看了我一會,神色變得柔和。
為師會給你一個機會,來渡你,渡你成仙。
那時,我并沒有將他這番話放在心上。入魔,也是要資本的,沒有法力且修行尚淺的人,氣血逆行只是死路一條,連入魔的機會都是沒有的。雖我腦子里除了雜念還是雜念,氣血逆行的條件好到不行。可我只憑區區兩百年的修為,必定沒有這個可能。
此刻,我著了墨黑的衣衫,占了天虞山為王。魔……王。這叫法簡單而霸氣,略帶中二。我眉間的梨花浸染了魔性,比我的瞳仁還要漆黑。我選了這處南方的山,這樣便離杜蘅近些,離顏淵遠些。我不想再見到他,永遠不要。墨黑與雪白,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是么?
而我身邊卻立了這樣一個人,他有著同顏淵一模一樣的面孔,聲音,笑容。他說他沒有名字,他是顏淵的一魄——愛魄。他從昆侖虛追了我到這里,他沒有完整的神魂意識,他心中只有一個人,那便是我。很好,我要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的心里,只有我。不會騙我,不會離開我。我信了他,叫他青冥。
聽聞屬下來報,顏淵在我洞府門口等著我。對,我住的地方,我叫它為洞府。這才像一個魔的作風。猶豫很多天,我終于決定去會一會他。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白衫如雪,他面色憔悴,立在這兒等我已有幾天幾夜。我很想知道,他此刻是否明白當日我在昆侖山之巔等他十天十夜的心境?不,他的心境,絕對與我是不同的。我是絕望,是傷心,是憤恨。而他——他若是有感情,此刻應當只有擔憂而已罷。擔憂我是否會殺上天去,擔憂我是否為非作歹。他是一個好師傅不錯,錯的是我,我要的,不只是一個師傅。
進了我設的結界,他的法力無法施展,眼下他是支撐不了多久的。我終于到了他面前,面無表情,而內心在翻騰。我以為我已經心如止水了,而他,總能撥動了漣漪。
顏淵,那日受五雷轟頂之刑,我說的很清楚。你我恩斷義絕,永生永世再不相見,再無瓜葛。你還來做什么?莫非,是來清理門戶的?
這張臉,我深愛過,現在卻那樣的恨。恨他這般對我,恨他為何不愛我。顏淵愣愣看著我,是震驚,是傷心,是不解,是后悔。總之,他是一股無法接受的樣子。從前的我,同他一樣,整日白衫白袍一副潔白無瑕的樣子。我脂粉不施,發間連一個簪子都沒有。后來,我重拾了記憶,成了梨花仙,還是一副清雅的樣子。除了在丹穴山失去記憶那幾年,我總是一副寡淡的樣子。而今,他忽然見了我這副樣子。黑衣,黑發,連眉間的瑩白的梨花也成了墨黑色。我瞳仁從前是琥珀色,里頭倒影了他的影子。而今,我的瞳仁是漆黑,里頭閃耀的,還是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