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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牢牢拉住蛇骨鞭，要與我斗法，我雖不想有辱師門，想起師父為我挨的天雷，還是不敢下重手。瓊華仙子是王母娘娘的義女，她若是帶了傷添油加醋的一番游說，我不知道師傅又要受什么樣的責罰。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啊，連天上都沒有。不過都是熟人好說話罷了。我忽的想起，那瓊華愛慕師傅，想必不會舍得讓師傅受罰。可……可萬一她借此要一道天旨要師傅娶了她，那我就害了師傅一輩子，是千古的罪人了。此事萬萬不可。

瓊華畢竟是個上仙，她此刻恨極了我，拉著蛇骨鞭對我重重一甩，我感覺到源源不斷傳過來的氣流，狠狠的砸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不禁有些佩服她。果然是女人不狠江山不穩么，不留外傷直接給內傷，這招確實不錯。

五臟六腑被氣流撞得鈍鈍的疼，一股股腥甜爭先恐后了要從嘴里出來。我既不能認輸給師傅丟臉，也不能真的對她出手，委實進退兩難。就這樣僵持著，我口中含了一大口血。硬是憋著不吐出來，實在憋不住，頗為壯觀的噴了出來。這一口老血噴的瓊華嚇了一跳，也嚇了她六個小仙娥一跳。瓊華估摸著是覺著自己修為大有精進，便笑得很囂張。

什么關門弟子，不過一塊朽木而已。就你這整日披頭散發的，顏淵若看得上你，那也忒沒品位了！

我看了看她的“品味”，忍了忍，又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是，仙子最有品位了。仙子可知如何提升品位？那流彩云裳再多穿一件，頭上的金釵再多一倍，耳上的明珠再大一倍，便更有品位了。

我為何命運多坎坷？因為我嘴賤。我就算吐著血也忍不住不吐槽。

果然瓊華更加生氣，柳眉緊擰。

今天我要替顏淵好好教訓你！

她左手拉著我的蛇骨鞭，右手從發間拔出一樣什么物事，轉眼手上就多了一把冷月鉤。手一揚，冷月鉤帶著疾風向我飛來。

我至今還記得，在那樣生死攸關的時候，我想的并不是自己的生死。我眼前是一片梨花灼灼，漫漫如飛雪，顏淵站在梨花雨下，悠然淺笑。我忽然有些明白，瓊華為何這樣愛慕顏淵，為何這樣恨我。

我渾渾噩噩之際，忽覺肩頭一暖，一股股強勁而溫和的氣流送入我體內。那瓊華仙子像觸了電似的松開手，而朝我飛來的冷月鉤也直直向她飛去，貼著她的臉狠狠釘入地面。瓊華嚇得花容失色，上上下下仔細的摸了自己的臉，才放下心來。師傅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我玉虛觀的人，竟要勞煩皎月山的人來教訓么？

我從未見過顏淵這樣面沉如水，而瓊華紅著臉看著顏淵不語。我想著，她這臉紅必定不是因為理虧。

柳璃是我的人，她有什么做錯的，瓊華仙子盡管來告狀，本上仙自會好好□□。現下將我的徒兒打成這樣，我玉虛觀不敢迎這樣的貴客。

我體內氣血翻騰，在顏淵說了這一句話的時候，很合時宜的又吐了一口血。我一襲白袍上開了兩朵碩大血紅的花，陣勢頗為壯觀。

我思量著，到底是把這件事大而化小呢，還是小而化大。雖然很想讓師傅下逐客令，但我畢竟是個深明大義的人。

我推開師傅扶著我的手，盡力做出一個自己認為比較溫婉的笑容，但嘴角和臉上的傷，讓我笑起來疼得齜牙咧嘴。而我一低頭，溫泉映出了我的臉，我笑容便僵住了。饅頭臉，歪嘴，整張臉是紅腫的不對稱，笑得跟哭似的……我改變主意了，我并不是那般深明大義的人。

師傅，我沒事，我還能走……

撲通，我倒地了。原來自己到了連路都走不動的地步。我身子一晃，一只手穩妥將我扶起。唉，人說楚楚可憐可以喚起男子的愛憐之心。我那時就想了，那女子必定是有著花容月貌才能叫人愛憐……如今果然。這張臉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更是不想讓顏淵看了去。現在的我，和瓊華仙子一比，真真是云泥之別。我都懷疑顏淵下一步會任由我倒在了地，去安慰嚇壞了的瓊華仙子……

我作勢遮了臉，聲線凄慘。